壶里烧热水,沈嫖还削上一节甘蔗,剁成小块放进去,咕嘟起来。
甘蔗水多喝也能止咳清肺,秋冬季吃刚刚好。
邹祖父今日没来得及吃上店内的饭食,想到昨日孙儿说起的,决定人要诚恳一些,那沈小娘子是个心善又心软的,他买上一些孩子爱吃的糕点,就登了门。
沈嫖和邹老先生也是熟识,几乎每日但凡食肆开门都能瞧见他,放下手中的甘蔗,把人请到院子里来。
邹祖父上次来时天已经渐黑,而且那会有些着急吃,也没细细看过这个院子,没想到这一进来,种的菜已经冒出绿叶,鸡羊也都各自待着,院内的井口处放着几个水桶,洗干净的碗筷在大盆里晾着,上面还盖着一层薄布,小桌椅坐着俩女孩,在有说有笑的啃甘蔗。
他突然有些想念幼时,家中很不宽裕,但当时也有长兄和爹娘,后来战乱颠沛,邹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想着就红了眼圈,这次不是装的。
沈嫖看这老先生颇为伤感,声音都不由的放低,“邹老先生可是因为没用饭吗?”
邹祖父点下头,叹声气,“可不是,今日来的也不算晚,谁知那门口已然排起长队。”他把糕点放下,“所以特意买些糕点送来,感谢沈娘子上次愿意多卖给我的。”
沈嫖没想到他这样客气,“不用的,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吃食卖给谁都能赚钱,不过邹老先生若是晌午还没用饭,我准备做些羊肉泡馍,不嫌弃的话一同用些吧。”
邹祖父想沈小娘子人品是真好,心还软。
沈嫖觉得这老先生也没什么危险,况且富贵人家也不缺吃喝,又看他难过的样子,不过一顿饭。
“好好,多谢沈小娘子。”
沈嫖给他倒上一杯煮好的甘蔗茶水放在院子的小饭桌上,在阳光下冒着热气,她就去厨房忙活,羊肉泡馍的饼就和平日的没什么区别,要焦香,热汤泡出来的,外面发软,里面是硬芯的,这样的吃着口感也好,有嚼头。
饼烙好后,她端出来四个碗,跟三个人交代,“需要一点点的把馍掰碎放到碗里,一会浇汤。”
邹祖父其实越老越有些孩子心性,家中女娃也少,又有两位女孩说话,心情更是好了。
三个人开始边说话边掰馍。
沈嫖在食肆的厨房里准备做汤,她偶尔听到院子里传来的笑声,这位老先生还真是奇怪?
柴火锅里炖出来的羊汤已经把香味出来了,她把上面还剩余的羊肉也用刀细细割下来,切成片放到碗中,洗干净的木耳,还有黄花菜,放到羊汤里煮着。
她到院子里看他们几个掰馍的任务,“还可以。”都算有耐心的。
“我碗里的是谁帮我掰的?”
月姐儿和穗姐儿一起应声。
“我们俩一人一半,给阿姊掰的,谢谢阿姊给我们做好吃的。”穗姐儿笑着答道。
邹祖父听着这话别提心里多软和,他家三代才有一个孙女啊。
沈嫖笑着分别摸下两人的额头。
“不客气。”
四个碗挨着放到锅边,锅里的羊汤已经黄花菜和木耳都煮熟,一勺子热汤浇在碗里,每人一份煮软的粉丝,撒上些葱花。
汴京人把羊肉的吃法运用到了极致,沈嫖记得,其实羊肉泡馍就发生在大宋时期,不过那会是在长安,就是现代的西安,但她现在还没在汴京有听说哪家在售卖这种吃法。
羊肉粉丝汤,羊杂汤,是最多的,一般也都会配上炊饼。
四个人就围坐在食肆里的饭桌边上。
四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沈嫖没办法配上糖蒜,只给拿了几个生蒜。
“邹老先生,请用饭。”
邹祖父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