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将法对我没用。”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承认或者不承认,喜欢或者不喜欢,这种非此即彼的问题,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我们这种环境里,很多时候没有意义,甚至……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权衡。
“你问我,承认了之后呢?”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车厢空间本就不大,这个动作让暖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压迫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应寒栀下意识想后退,背却抵住了车门,退无可退。她能清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措的脸。
“承认了,然后呢?”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让流言蜚语传遍领保中心,甚至整个部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聘用制员工,和她的顶头上司,不清不楚?让你在单位更难立足,还是让我背上作风问题的嫌疑,影响下一步?”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每一句都敲打在现实最坚硬的壁垒上。
“或者,更进一步。”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我承认,我有一点喜欢你。然后呢?你能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吗?你还能维持现在这份平静吗?应寒栀,我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可以不顾后果。你也不是。”
“或者更直白一点,我玩得起,你玩不起。”他不想欺负她,因为于他而言,年龄上,她真的小很多,地位上,也天然不平等。
他的话剖开了所有浪漫幻想底下血淋淋的现实。应寒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刚才那股逼问的勇气,在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面前,溃不成军。
是啊,承认了,然后呢?她只顾着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确认,却从没想过,这个答案背后,是可能颠覆两人现有生活秩序的惊涛骇浪。
他说他承认有一点喜欢她。
可是又如何呢?
“所以。”郁士文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和倔强不肯移开的目光,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摆在明面上说透。有些感觉,放在心里,彼此知道,就够了。保持现状,对我们都好。”
他退开些许,重新靠回驾驶座,目光投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送你到门口,还是你自己走进去?”他在给她选择,也是在划清界限。
应寒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还夹杂着一股强烈的不甘。她讨厌他这种永远理智、永远掌控全局的姿态,讨厌他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质问,轻易就化解成不成熟和危险。
“对你来说,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对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平静,“一边按部就班地相亲、准备婚姻,一边……用你的方式,关照我,让我心存感激,或者别的什么。这样最安全,最符合你郁主任的利益。”
她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可是郁士文,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要这种感觉?想不想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照?”
郁士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你说得对,承认了之后不好收场。”应寒栀深吸一口气,逼回眼底的湿意,语气变得清晰而决绝,“那就不收场。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负责什么。”
她拉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散了车内的暖意和暧昧。
她站在车外,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没有立刻关上车门,而是微微弯腰,看向车内那个轮廓深刻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在单位,我会做好我的工作,绝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私下里,也请你不要再做任何超出上级对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