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起伏了一下。
董策心口的旧疾发作了。
当年虽然被董奉拼死救回来,但心脉受损,落下了病根。每逢情绪激动或者劳累过度,就会气闷、胸痛。董奉告诉过他,这病不能根治,只能将养。可他今日走了几十里山路,又喝了那么多酒,又和她说了这么多话,情绪大起大落,心口受不住了。
蓉姬听出来了,她将放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抬起,准备拿开。
董策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放在自己的胸口:“不必,无事。”
董策紧紧握住她的手,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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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董策就轻轻起身。他把胳膊从蓉姬脖子下面抽出来,慢慢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她。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他想再抱抱她。手已经伸出去,悬在她肩膀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来了。他怕吵醒她。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蓉姬,然后迈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泥地上,先是院门吱呀一声,然后是山路上石子被踩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听到他关门远去的那一刻,蓉姬立刻翻身爬起。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院门,探头往外看。山路蜿蜒向下,隐没在雾气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确定董策已经走了,才连忙转身,往葛盖睡的卧房走。她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
葛盖还没醒,他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光着膀子。他呼吸平稳,酒倒似乎醒了大半。
蓉姬揭开他的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葛盖!葛盖!起了!”
葛盖努力睁了睁眼,又眯上。他嘟囔了一句:“芙娘……几更了?”
他以为蓉姬是催他起床去赶集,但明明外面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连鸡都没叫。
蓉姬在床边坐下:“你起来,我有要紧事同你说。”
葛盖似乎是从未听过她如此严肃的语气。他的眼睛忽然睁开,瞳孔缩了一下,着急地翻身坐起来:“怎的了?”
蓉姬双手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认真听。”
葛盖点头,反握住她的。他看着她,等她开口。
蓉姬深吸了一口气:“昨日那人已经走了……”
葛盖以为他是不要货了。他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说:“无碍,他不要我就慢慢卖。鸡鸭又不会烂,手帕和荷包更放不坏。就当请他吃了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蓉姬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以前的夫君。”
葛盖的眼睛突然瞪大,他的心头狂跳:“什……什么!”
然后错愕和愧疚同时涌上来,把他的脸拧成了一个痛苦的形状。他的眼眶红了,手开始发抖。
他松开蓉姬的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头插进头发里,使劲揪着:“对不起,芙娘,都怪我!是我将他引来的!怪不得那厮当时拿着你绣的帕子细问,还问是谁绣的,家在何处。我应当想到的!我应当想到的!我怎么就这么蠢!”
他的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蓉姬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悔恨。
“不怪你。事已发生,现在我要你收拾所有的东西,离开这里。我们分开逃。你若不走,定是难逃一死。”
葛盖愣了一瞬。他看着蓉姬的脸,她眼睛里有那种他从没见过的决绝和冷静。
“那你准备逃往哪里?”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