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枪。
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记精准的长连射。
“噗噗噗噗——”
子弹击碎了走廊两侧的装饰油画,打在地板和墙壁上,石屑飞溅。
迦勒的灰绿色眼眸瞬间凝上一层彻骨的寒霜。
那种交替掩护的战术动作,那种干脆利落且不留余地的枪法……
雇佣兵级别的敢死队。
这绝不是街头火拼的普通帮派混混。更不可能是维斯康蒂家族的人——维斯康蒂的杀手,有着固定的行事作风,绝不会在伦敦这种高度敏感的地盘上,使用军用制式的武器进行无差别扫射。
福建帮?
迦勒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梁颂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那个精于算计的男人,刚从他这里拿到了哈灵顿的洗钱渠道,正急于将手底下的产业洗白上岸。他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撕毁协议,砸碎自己刚端起来的饭碗,况且,这是哈灵顿名下的物业。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答案昭然若揭。
马可。
那个被彻底切断资金链、逼到狗急跳墙的“正统哥哥”,终于撕破了同他的最后一点体面。他利用东区码头的纵火案作为声东击西的幌子,借着外人的手,挥出了这把毫无底线的野刀。
“ver!(掩护!)”
迦勒·维斯康蒂没有像个失去理智的莽夫一样留下来断后。他现在的怀里,抱着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一把扯下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他将江棉的头部和上半身裹得严密,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别怕,棉棉。”
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脚下的步伐却快出了一道残影。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不由自主地战栗。更能感觉到,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她的裙摆,一点点洇透他的衬衫。
血。
触目惊心的红。
那是他孩子的血。
“迦勒……迦勒……”
江棉的嘴唇全无血色,声音破碎得像是风中的蛛丝。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剧痛,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向丈夫求救。
但话音未落,她猛地咬紧下唇。
硬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和惊惶,和着喉咙里的血腥味,一口咽回了肚子里。
那双沾着血迹的纤弱双手,异常坚定地捧住了自己隆起的小腹。在这枪林弹雨、稍有不慎就会中枪的走廊里,这个原本温顺的东方女人不再发出一声尖叫,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最轻。
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将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坚硬的保护壳,将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骨血之下。
——为母则刚。
更何况,那是她和他的小狮子。
“哒哒哒——”
身后的雇佣兵紧追不舍。这群拿钱办事的战争机器根本不在乎平民伤亡,密集的弹雨瞬间击碎了走廊两侧的钢化玻璃。碎渣如暴雨般倾泻。
迦勒抱着江棉,猛地一个侧滚,避开一梭扫射,借着大理石承重柱的掩护单膝跪地。
他将江棉牢牢护在胸前,腾出右手。
探入后腰,拔枪,上膛,转身。
那把纯黑色的伯莱塔92f手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没有任何瞄准的停顿,他抬腕连开两枪。
“砰!砰!”
枪声盖过了火警的蜂鸣。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伪装杀手,眉心同时绽开一朵血花,连闷哼都没发出便一头栽倒在地。
但对方的火力太密。
“噗——”
一颗流弹擦过墙面,精准地咬住了迦勒的右侧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