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笑声,姊妹们笑了,父皇也笑了。唯独母妃没有笑。
那天夜晚母妃罚他在寝宫里跪了两个时辰,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对他道:“打雪仗打雪仗…你怎得就这般贪玩?我梁家出了多少将军,你怎得便只知玩耍?”
“…母妃,我只是…”只是很寂寞啊。
“你还想狡辩?”
萧楚澜忍不住哭了出来。
“……”母妃又抱着他,哄着他,轻声安慰,说:“以后不许这般,莫叫人看轻了你。母妃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栽培…”
是了,贵妃只有他一个孩子,也只能有。因为生下萧楚澜后染了病,没了生育能力。
他很心疼母妃。
十岁那年他开始习武,师傅是从禁军里退下来的老教头,他夸萧楚澜天赋极高有将帅之才。萧楚澜将这些话原样转述给母妃,本意想讨她欢心,可母妃只是淡淡道:“将帅之才又能如何?将帅终究是替人卖命的,你要做的是让别人替你卖命的那个人。”
后来他的每一步,包括南下嘉定,都是贵妃的安排,目的不过是让父皇赏识他。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登上那个位置。
除了那个可能,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
“我也知道,事情未到最后不能随意下定论。只是,我觉得,这样的我,无论成功与否,都过得没有任何意义。”
夏鲤摇头,“殿下,不是这样的。你镇守边境未叫北越失过一寸疆土,免去了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成为敌人俘虏?你待朋友至诚,待客卿礼遇,待百姓宽仁,这些事情难道于齐安,于我,与千千万百姓没有意义的吗?”她看着萧楚澜通红的双眼,语气又柔几分。
“殿下,不当皇帝你也有自己的价值。你看,你与我坐在一起,你并非君,而我也不算臣,我能这般夸赞你,仅仅是我看见了你,看见你宽容大度、温煦有礼…你这个人的本身就值得被看见,而非你将来能坐上那个位置。”
萧楚澜怔怔看着她,紫眸里有什么碎了,又被拼凑起来。
他就这样看着夏鲤,看了好一会,月光高高升起,从窗外照射在他的脸上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李姑娘,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