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手足。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大口跟皇兄诉说,跟父皇明心,何必…何必走到这一步?”
萧楚澜盯着萧胤誉,眼底浮起层悲伤与冷意。
这话说得真是高明,没有直接指责,却句句坐实他的罪名。先说他有皇帝的宠爱,暗示他是被惯坏了才有恃无恐。再言兄弟情深,倒显得他背叛了他。最后那句何必走到这一步,更是把他钉死在罪名上。
萧胤誉看向柳十叁,温声道:“柳十叁,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柳十叁深深地看了眼萧胤誉,明明不过几息,却似乎追随了很多年。她忽然浑身一颤,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她转而看向萧楚澜。
有人喊道不好,她服毒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嘴角的黑血越来越多,她看着萧楚澜轻声道:
“……殿…殿下…”越来越多的黑血从嘴角溢出,她双眸含泪,“十叁娘自幼无父无母,跟在殿下身后多承恩惠。可惜…十叁娘是无能之辈,未能完成殿下的旨意。”
“…你何必如此,”萧楚澜抿唇,“本王也从未…叫你做如此之事。你又何必呢?”
萧胤誉轻声道:“五弟,又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柳十叁轻轻一笑,白脸赤血,凄凄惨惨道:“十叁娘忠心耿耿,到底…还是命贱如虫,可以轻易被…抛弃。”
话音未落,她的头便垂了下去,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涣散的瞳孔残留的最后一道目光,缓缓移向萧胤誉。
她无神暗淡的眸子里,只剩下那双靴子。
总能让她想起,更年幼时,在雪地里,冻得几乎僵死,饥肠辘辘,只能靠着抓雪填肚。最后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晕死前,忽然出现一双靴子。他声音带喘,咳嗽不止,缓缓放下一块糕点。
柳十叁死了,这下真是死无对证。
萧楚澜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彻骨寒意从脚底涌至全身。
他不知道自己该怜柳十叁,还是该怜自己。她什么时候效忠太子的?为什么又要以一个必死的结局,将弑君叛乱的罪名烙在自己身上?
萧楚澜很讨厌背叛。
现在柳十叁死了,死前也指认了萧楚澜。皇帝的目光落在萧楚澜身上,他缓缓开口,“你可还有话要说?”
“儿臣…无话可说。”
“那,”皇帝抬手,“来人——”
“陛下!”
贵妃泪流满面,扑到御前跪下,死死攥住皇帝的衣袖,声音急促,眼中满是恳求:“陛下,您不能啊!澜儿是你的亲生骨肉!自幼在您膝下,他什么性子您难道不知吗?他孝顺您,敬重您,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陛下!这是有人要害他!您看不出来吗?!”
下面,萧楚澜的舅舅,梁将军也跪下,求陛下明鉴。
两人情真意切,可皇帝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来人,贵妃情绪激动,不宜在此久留,扶她下去歇息。”
两名内侍便上前,一左一右将贵妃搀扶而起,贵妃挣扎着为萧楚澜求情,可被强迫着半搀半拖地离开了这里。
萧胤誉见状,慢慢坐了回去。
皇帝看向萧楚澜,面容苍老了几岁,捏着鼻子,虚弱地抬了抬手,“来人,将他带下去吧。”
“陛下!”
一道清朗的女声响起,夏鲤从席间站起身来,镇静自如,仿佛方才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迎着众人目光,走到殿中央,向皇帝行了一礼,抬起头,掷地有声道:“陛下,舞女薛琪,没有死。”
夏鲤抬手向殿外示意,便见两个侍从搀扶着一个女子缓缓走来,那女子身上披着衣服,但能看见里面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