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墙角那张旧琴。当年姑姑发疯时口中念叨的那个孩子,如今坐在她面前,周身收拾得妥帖齐整,该行的礼一丝不差,该说的话恰到好处,倒看不出受了多大的委屈,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喜怒,只是那份滴水不漏的妥帖本身,便已说明了许多。
&esp;&esp;“若你哪日想去看看她埋骨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沉馥泠道,“那里很冷,倒也干净。”
&esp;&esp;方月霁低声应了一句:“好。”
&esp;&esp;她将盏中的茶饮尽,等回味散去,才抬起头来,换了话头:“还有一件事。多谢表姐这些年照看雪初。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一同在方家长大。”
&esp;&esp;“表哥前些日子把她带回来了。”她的语气平了些,“她如今虽仍记不大清从前的事,终归是平安落了脚。”
&esp;&esp;沉馥泠听她提到雪初,眼中那道沉静的光柔和了几分:“她如今在你眼里,可还像当年在方家时那般?”
&esp;&esp;方月霁想了片刻后道:“不太一样了。”
&esp;&esp;沉馥泠追问:“哪里不一样?”
&esp;&esp;“从前的她更烈,也更莽撞,看上表哥便一往无前,根本不想后路。”方月霁缓缓道,“如今的她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怯意,也更懂得人世的冷暖了。”
&esp;&esp;她微微一顿,补了一句:“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倒还是认得出来。”
&esp;&esp;沉馥泠给方月霁又续了些茶:“你既看得明白,往后便多关照他们些。”
&esp;&esp;方月霁问道:“表姐不在旁边吗?”
&esp;&esp;“我在山上。”沉馥泠看了一眼窗外,“山下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