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义故

至门口,她忍不住回望一眼。袁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陌生得可怕。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外,堂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田丰率先出言:“明公,君侯新斩公孙瓒于鲍丘,复为明公巡视边塞,方归即幽禁,天下闻之,岂不寒心?”

    沮授亦上前道:“是啊明公,君侯虽请救张超,然终为义故,且未擅动一兵,何至幽拘府中。”

    审配也道:“明公息怒,君侯素敬明公,此番不过是少年意气,训诫便是,不必如此。”

    袁绍负手立于窗前,背对众人,冷冷道,“尔等不知,她恃宠而骄,胆大包天。我若不拦,她必带部曲相救。”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张超被围叁月余,已是绝境。待其身殒,放她出来便是。”

    众人退下,堂中只剩他一人。他缓缓坐下,闭上眼,胸中那团火仍在烧。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她在雁门待了那些天,与赵云朝夕相对,都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愿想。可那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连绵不绝,日夜不休。

    袁绍将袁书禁于东厢,初时怒意未消,不许任何人探视。可叁日之后,怒火渐息,心头生出一股难言悔意。

    她跪地仰头求他的眼神,如箭般刺于他心。她不过是求他帮臧洪救张超,不过心存一个“义”字,又有何错?

    错的是他自己,是他无端疑心她与赵云有私,是他将无名妒火,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第四日,得知张超身死消息,袁绍终是起身,往东厢而去。推门而入,袁书正临窗静坐,望着院中落叶出神,闻得声响回眸,见是他,微一怔神,旋即起身行礼:“阿兄。”

    这声“阿兄”唤得平静无波,无怨无泪,寻常得很。袁绍心中反倒愈发不是滋味,在她对面落座,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阿卯,那日是阿兄错了。”

    袁书抬眸望他,袁绍避开她的目光,语声微涩:“阿兄不该那般待你。”

    袁书看着他,忽而轻笑:“阿兄为兄长,训诫弟弟,何错之有?”

    袁绍一怔,抬眼望她,她面上笑意浅浅,目光平和,仿若那日之事从未发生,可越是这般,他心中越堵得难受。

    “阿兄,”袁书神色认真,“书有一事,想说与阿兄。”

    袁绍点头:“你说。”

    袁书斟酌着道:“子源公,阿兄知其重义。此番张超被杀,他必恨阿兄入骨。书担心,他若行偏激之事,据城死守,与阿兄兵戈相见,该如何是好?”袁绍默然,臧洪的性子,他自然知道。

    “书愿往东郡一趟,”袁书看着他,“替阿兄观他动向。若能劝他低头,自是最好;若劝不得,也好让阿兄早有所图。”

    袁绍眉头微皱:“你去?”

    “书与子源公素来投契,他不会疑我。”袁书正色,“阿兄若信得过书,便让书去一趟。”

    袁绍望向她,目光复杂,良久,他终于颔首同意,“去吧,莫要强求,速去速回。”

    袁书起身,郑重一揖:“多谢阿兄。”

    袁书策马往东郡而去,一路间,她心中千回百转。忆起臧洪赤足奔走的模样,又念及那句“彼惟待我,惟待我……”

    她深知臧洪为人,重义至偏执。张超既死,他必怀恨,必有所为。她欲去劝解,却也心知,劝动可能微乎其微,可她终究要来。

    未入东武阳,便远远望见城头人影攒动,她勒马止步,命亲卫前去探听。片刻,亲卫回报:“君侯,臧太守正命人伐树,搬运滚木礌石,城头之上,木石堆积如山。”

    袁书凝望着前方,默然良久。那些林木,已然替他表明了心意,他不肯降,决意死守,要与袁绍死战到底。

    刹那


    【1】【2】【3】【4】【5】【6】【7】【8】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