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义故

间,万千思绪齐涌心头。她想起臧洪执她手时,言“洪岂能累君”,忆起阿兄那日震怒,更想到追随臧洪的吏士百姓,他们不该无辜陪葬。若城池久攻不下,粮尽援绝,臧洪会行至何步?她不敢细想。这不是一人悲剧,而是数千人浩劫。

    若助阿兄早做准备,速战速决,城破越快,死者越少。臧洪若被擒,她尚可求情留他一命;那些无辜之人,也能免遭陪葬。这是她能想到的,伤损最轻的结局。

    一边是阿兄,血缘至亲,兄妹情深;一边是子源公,忘年之交,志趣相投。她终究选了阿兄。她与阿兄,到底心存骨肉亲情,而臧洪,终究只是相投友人。她满心愧疚,万般煎熬,却还是要做这个选择。

    “回去吧。”她拨转马头,轻声道。

    亲卫一愣:“君侯不见臧太守了?”

    袁书只摇头,未曾多言。马蹄声起,消失在来路尽头。城头之上,臧洪挥汗如雨,督率兵士搬运滚木,浑然不知。

    袁书一路快马加鞭,不日便回邺城。她径直入府,面见袁绍,开口道:“阿兄,臧洪要反。东郡城头,滚木礌石堆积如山,他已整兵备战。”

    袁绍面色一变:“当真?”

    袁书点头:“书亲眼所见,他心意已决,劝之不动。阿兄须早做准备,若等他据了东郡、东阳,自立门户,便为时晚矣。”

    袁绍盯着她,目光情绪复杂:“你……不替他求情了?”

    袁书垂下眼,声音很轻:“书虽未劝过,却也知不成了。阿兄乃书之兄长,书怎忍兄日后为难。”袁绍心头一暖,当即召集诸将,连夜议定方略。叁日后,大军开拔,直扑东郡。

    袁书报信及时,袁军猝至,远快于臧洪所料。城头滚木礌石未及堆足,粮草未备齐,人心未安定,袁军已兵临城下。臧洪站在城头,望着漫山遍野的旌旗,面色惨白。

    叁月后,城终破。

    若无袁书东郡之行,若袁绍迟来,臧洪本可坚守经年,乃至更久。奈何所伐林木先被察觉,军情又提早送出,万事就此尽改。城破越快,亡者愈少。此乃袁书恤民之念,亦是她一己之择。

    臧洪被五花大绑,押到袁绍面前。他浑身是血,却仍昂着头,目光如炬。袁绍坐于堂上,凝视臧洪,心中五味杂陈。此人本是他器重拔擢的心腹,如今却沦为背叛自己的阶下囚。

    “臧洪,”袁绍沉声道,“汝缘何负我至此?今日,服也不服?”

    臧洪坐于地上,瞋目厉声道:“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深重。今王室衰弱,尔无扶翼之意,反欲乘机图谋非望,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我亲见尔呼张孟卓为兄,则张仲高亦当为尔弟,却不能同心戮力,为国除害,反拥兵坐视其被屠灭!惜我力薄,不能手刃为天下报仇,何服之有!”

    袁绍面色铁青,臧洪言辞激烈,他本无杀他之心,但被其一激,心中怒火中烧,想到这人抵死不降,辜负自己一番心意,怒道:“你既与张超如此情深义重,不若孤成全你,送你下去陪他!”

    话音方落,忽有一人从席间起身,疾步趋至堂中,跪伏于地。众人视之,乃东郡郡丞陈容。陈容叩首道:“明公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奈何先诛忠义之士?臧公为救郡将而死守,此乃义举,非叛也。明公若杀之,岂合天意?”

    袁绍面露惭色,挥手道:“拉出去。”左右将陈容往外拖,袁绍又补了一句:“你非臧洪,何苦妄自多事!”

    陈容被拖着往外拽,仍回首喊道:“仁义无常,蹈之则为君子,背之则为小人。容愿与臧公同日死,不愿与将军同日生!”

    袁绍闻言,怒极反笑:“好,好!既是忠义之士,便成全你们!”他猛地拍案,“将陈容一并斩了!”

    堂中一片哗然,却无人敢言,便在这时,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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