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决还在寒颤的手。
“最近我联系到法国的一位心理师,我们有空去咨询一下好吗?”
沉决嗓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孳孳,我爱你。”
徐孳温柔地与他十指相扣。
“睡吧,睡吧,我会一直牵住你。”
她垂下睫毛,看着沉决食指上那道已经淡化的疤痕。
卧室死角里的阴影像是化不开的淤血。
像是,那个人的眼睛。
叮咚一声。
很轻的铃声,却一下子将徐孳前额叶的冰冷敲碎。
沉决已经睡着了。
她摸到床头,拿起沉决的手机。
被点亮的屏幕上挂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早安,午夜梦回,还会想起我么”。
徐孳盯着这条短信许久。
键盘上反复敲打又删除的字句始终没有发出去。
直到五分钟后,短信自动销毁了,像是从来没有发出问候,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她的肋骨挤着肺泡,从唇齿间泄出颤栗的气。
忍住搐动的指节,熄灭了手机屏幕。
今日全城有雨。
整个都市浸泡在名为世界的水缸里。
轿车穿过层层水色,最终在一所私人医院前熄火。
咔嗒。
叩开安全带。
徐孳倾身去为眼神在玻璃雨幕里失焦的沉决解开安全带。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这次的心理师很有威望,治疗过许多为梦魇所困的患者。”
沉决从窗外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像是纯粹的黑曜石。
“嗯。”
预约时,徐孳特地说明不需要有侍员和护士指引,只需要和心理师直接沟通。
毕竟现在除了她和那个缠绕在噩梦里的女人,沉决抗拒一切人的接触。
僻静的独立楼层咨询室。
常规的介绍和放松的聊天后,沉决身上阴鸷冷漠的气质明显缓和了几分,但紧绷的背部肌肉和攥起的指节还是告诉对方,他没有放松警惕。
“梦里的那个女人……”
心理师隔着明亮清晰的眼镜,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和你是什么关系?”
沉决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瞳孔骤然颤了一下。
身侧的徐孳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她看向心理师,“抱歉,这个问题我们可能……”
“我和她……”沉决忽然抬起头,沼泽般的目光闪现。
夜蓥。
他最厌恶,最憎恨,也最恐惧的女人。
没有人会不迷恋这个极端疯狂的女人,沉决也不例外。
肉欲横流、纸醉金迷的世纪。
夜蓥犹如一枚尖锐的七芒钉扎在中心大厦上。
她善良吗?是的,没人比她更仁慈。
她恶毒吗?是的,没人比她更心狠。
她可以穿着早已失去弹力的运动鞋在商业晚会上蹦跶,当众和一位老总玩s,把他的脸踩在肮脏的鞋底下。
她也可以跪在地上,昂头接红酒液,不在乎冰凉的水纠缠在脸上衣服上,顺着锁骨向乳沟流。
她可以拉着铁链,把男虏牵得到处跑和夸耀,踩着贱狗的性器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
她的高跟鞋鞋跟会毫不留情地插进阴茎上的尿道,把男人玩得醉生梦死。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撩拨男人和女人,也毫不在意小腿后屁颠颠的烂桃花。
她渴望金钱、权力和势力,因为这些东西可以让她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