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人时,总是牵着别人握刀的手腕,垂下柔情的眼,见血封了视野。
她阉割人时总是轻声地哄,别哭,别看,别害怕。
她是千面千派。
没人再记得,她起初只是路边的病鬼乞丐。
她会无辜地伸出两截垩白伶仃的手腕,直到对面的警帽女士和男士为她戴上银手铐,在冷灯光下她依然游刃有余地扯话。
她可以嚣张跋扈地扬鞭子,也可以卑躬屈膝地摇尾巴,可以像流转的细水柔情,也可以玫瑰烈焰万种风情。
总之,她总有一根发丝装了gps能追踪到任何人。
咨询室里放松安神的熏香很淡。
沉决举起左手。
“我的食指就是她切断的。”
他抚摸上那道淡化的浅银色的疤痕。
“只不过已经接上了。”
徐孳也看向那道疤,睫毛颤一下,收回视线,转而去看小帘外的雨丝。
心理师柔和地点头。
“所以,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嗯。”沉决摩挲着疤痕,点头。
“当然还有。”
良久。
心理师看着他。他也看着心理师。
面面相觑。
心理师疑惑地抬手示意。
“请说。”
沉决摇头。
“那是你不能听的。”
心理师沉默几秒,继续进行下一个流程。
离开私人医院时的雨小了。
沉决的精神似乎没那么压抑了,但还是凝望着雨,默不作声。
徐孳平时开车很专心,但是今天不知怎么,指腹总是不安地摩挲着方向盘。
直到——
一辆深蓝色的大卡车在沉决的瞳孔急剧放大,闪光灯刺破雨色。
他竟然有点……
期待?
徐孳迅速注意到失控的大卡车,急忙打方向盘。
扭动的轮胎在路面上溅起水花。
砰!
无人的道路上。
一辆轿车被卡车撞翻,在空中翻转几周后落地成一堆破铜烂铁,冒着刺鼻的黑烟。
模糊的视线里,在昏迷前的一秒。
有人撑着伞,一步步犹如毒蛇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