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她最能依靠的人了,她的安全感就不是靠拥抱来表达的,是靠念出来的:你今天吃了什么,几点睡的,体重多少,体脂多少,武术课别迟到,试妆别迟到,合同别忘了签等等一切的,与她有关的。
&esp;&esp;这些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我在乎你。
&esp;&esp;挂了电话之后,苏汶婧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sp;&esp;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跟她在洛杉矶的公寓里用的不是一个牌子,但这个味道她也熟悉,因为她在这里住过很多次。
&esp;&esp;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十一岁,叔叔开车去机场接她,把她带到这里,指着一楼靠花园的那间房间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esp;&esp;她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干净的床单,迭好的被子,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绿萝,眼眶酸了一下,但没有哭。
&esp;&esp;那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自己的房间了。
&esp;&esp;在国内的那个家里,她的房间在叁楼走廊的尽头,门关着的时候没有人会来敲,门开着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往里看,那个房间是她的,但那个家不是。
&esp;&esp;这里的这个房间,是叔叔给的,但这里的人,让她觉得这个家可以是她的。
&esp;&esp;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esp;&esp;浴室里的灯是暖黄黄的。
&esp;&esp;她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有一块淡淡的红印,她用指腹按了一下,不疼,那个位置还保留着被按压时的触感。
&esp;&esp;她打开水龙头,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把她的头发打湿,贴在脸上肩膀上。
&esp;&esp;洗完澡,吹了头发,涂了护肤品,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睡衣,粉色蕾丝的,吊带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的披肩,是苏荔上次逛街的时候顺手给她买的,吊牌还没拆。
&esp;&esp;她拆了吊牌,穿上,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白到锁骨窝里那片阴影看起来像一汪秋水。
&esp;&esp;她把披肩裹好,系了一个松松的结,把领口那截皮肤遮住了。
&esp;&esp;没有睡意,她在床上翻了两下,拿起手机,刷了刷消息,又放下了。
&esp;&esp;第叁次拿起来的时候,她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打开门,走过走廊,走到苏荔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esp;&esp;苏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说:“进。”
&esp;&esp;苏汶婧推门进去。
&esp;&esp;苏荔的房间比她的大,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摊着几本厚书和一沓打印出来的论文。
&esp;&esp;苏荔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穿着一件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是一个女人的侧脸,黑白照片。
&esp;&esp;苏汶婧走到床边,把自己扔上去,面朝天花板,双手交迭放在肚子上。
&esp;&esp;苏荔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esp;&esp;“你穿这么好看干嘛?又不出去。”
&esp;&esp;“你买的。”
&esp;&esp;“我买的你也不能只在我面前穿啊,浪费。”
&esp;&esp;苏汶婧没理她,苏荔转回去,继续看书。
&esp;&esp;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只有苏荔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