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笑。
然后两个刺客到处看了看,看到应祈趴在暗处,像一具尸体。
一个刺客正要凑近查看,应祈忽然抓起南西天落在地上的刀,一跃而起,一刀捅进那人的胸口。另一人反应过来时,应祈已经拔出刀,反手割开了他的喉咙。
两个人倒下。应祈杵着刀,体力不支,差点跪在地上。周围的黑衣人听见动静围过来。
应祈看着那些刀尖上的寒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
他想起阿妈每天早上扫地的样子,想起奶奶坐在门口等他回家的样子。想起她们的头挂在城墙上,风一吹,笼子晃一下,她们的脸也跟着晃一下。
他握紧刀柄。
不能死在这儿,他得活着,他得报仇。他得杀了武宝怡那个王八蛋。
他撑着刀站起来,身上那些伤口撕裂开,血顺着腿往下淌。他不管。
他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冲过去。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他体力亏空得太厉害,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被他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他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一个,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血糊了满脸。
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
身后的人追上来。他在夜色里狂奔,跑过田埂,跑过树林,跑过那些他小时候走过的路。身后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响。他跳进一条溪水里,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他往下沉,往下沉,什么都听不见了。
水很凉。凉得他想起小时候夏天,阿妈在院子里打水给他冲凉。他站在木盆里,水从头上浇下来,他闭着眼大喊“好凉好凉”,阿妈笑着说“凉就对了,把你这一身臭汗冲掉”。
那水也是这么凉的。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往下沉。水从耳朵灌进去,从鼻子灌进去,从嘴里灌进去。那些声音远了,那些火光远了,那些疼也远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