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退让,是妥协,亦是将自己寸寸剖开的真心。他也要她在心尖上给他剜下一块领地。偏生她最吃这一套,也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不愿做乖巧听话之人,却偏偏驯化了他,还对他这乖巧顺从最心动。
崔合璧尚沉于方才妥协的落寞余绪中,忽见银霆一动,越过他翻身下榻,径直而去。
他心下一紧,忙起身唤道:“你去何处?”
见她不应,他已顾不得更衣,匆匆追出。绕过屏风之际,却正撞见折返而来的银霆。
她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月明如昼,落在她眉目之间,映得一片坦荡清明。她望着他略显无措的神色,吸了口气,将剑郑重递至他面前。
“你先前赠予我疾雷剑,此剑……”她垂眸看着剑鞘,“没有名字,自然不及你名剑‘击虚’,不过是天极宗最寻常的筑基弟子剑。但它伴我初入道途,承我最初道心。”
她抬眸,眼底映着无边月色,明亮而坦率,隐约又带一丝难掩的赧意。
“崔珏,我想问你——你可愿收下我的道心?”
剑修们相赠佩剑,以心相托,互许终身,譬如徐承影至今腰间所佩,便是锻瑶姐姐当年所赠之剑。
崔合璧立在原地,心神剧震,指尖发麻,失了言语。这突如其来、直白而炽烈的情意撞入心间,将他周密的思绪尽数击散,只怔怔望着她手中那柄旧剑。
银霆出声提醒:“合璧?”
他这头猛地回神,上前一步,直接将她连人带剑一并揽入怀中,唯恐稍慢一瞬便会失去她。
“我愿意,我愿意,”他颤抖着,低声道,“我愿意收下。”
他将额头抵着她,紊乱的呼吸里滚烫一片,还隐隐带了些湿意。
“这可是你亲手给我的……既许了我,往后上天入地,便休想再将我推开,”他收紧臂弯,正色许诺:“我保你和你的同道万全离开鸣金州,可你也必须平安回来,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