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不想死

是你啊,”陈静宜从台阶上走下来,步伐轻快,风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扬起,“我远远看着就像你,但又不敢确定,毕竟好多年没见了。你变了好多,瘦了,头发也长了,我还记得你初中那会儿剪了个短发,被班主任说了好久——”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因为她走到了杜笍面前,看到了杜笍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她没有见过的——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平衡的、微微发紧的、像是在用力把什么东西往回压的神色。

    “你……还好吗?”陈静宜的声音变小了一些,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和她以前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

    杜笍记得这个语气,在她每次试图触碰杜笍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时,她就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轻轻的,慢慢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杜笍看着她。

    陈静宜的眉眼,陈静宜的笑容,陈静宜鼻梁上那副她以前不戴的眼镜。

    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她以为已经腐烂了的东西,在这个女人一句“真的是你啊”面前,全部翻涌了上来,像一锅被烧得太久终于溢出来的粥,漫过了锅沿,顺着锅壁往下流,流得到处都是。

    “好久不见。”杜笍说,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承受记忆反扑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的声音就是平稳的,平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静宜听到这四个字,笑得更开了。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水,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接近于“失而复得”的、像孩子见到久别的玩伴时的光。

    她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杜笍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洗衣液和某种花香的气息。

    “你也是来看病的?”陈静宜问,“不舒服吗?还是——”她的目光在杜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没有找,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目光变成一种冒犯。

    杜笍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是什么病,没有解释任何一句。

    她只是在那个瞬间,被无数个画面击中了。

    那些画面从那个她以为已经封死了的盒子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带着她来不及反应的、铺天盖地的力量。

    教室。操场。梧桐树。晚自习后的月光。

    陈静宜坐在她旁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说“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陈静宜把她的水杯递过来,说“你喝口水,别着急,慢慢想”。

    陈静宜在她被那个男人打得手臂上全是淤青的第二天的课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管药膏,放在她的桌上,然后在旁边坐下来,开始做自己的作业。

    她们之间不需要语言。

    杜笍不需要解释那些淤青是从哪里来的,陈静宜不需要问“你疼不疼”。

    她们只是待在一起,在同一个教室里,在同一个时间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那是杜笍这辈子被人爱过的最简单的方式。

    “你住在这附近吗?”陈静宜的声音把杜笍从那些画面里拉了出来,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我去年结了婚,就住在城东那一片,离我们以前的学校还挺近的。你要是方便的话,改天出来吃个饭?我知道有一家——”

    杜笍看着她。陈静宜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女孩的笑容重迭在一起。

    十六岁的陈静宜在操场的月光下对她笑,说“你怎么老是不高兴啊,笑一个嘛”。

    二十一岁的陈静宜在医院门口的阳光下对她笑,说什么呢,说“你要是方便的话,改天出来吃个饭”。

    好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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