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过的颜色,似万象明艳之华尽数流转交汇,既不相冲,亦不相掩,层层相映,如生灭往复,难以名状。
祂从极近的地方掠过,又像来自极远的彼方。
识海深处,似有什么尘封已久之处轻轻一震,牵引得他几欲抬手去探。
甫一抬手,他只觉那片天地至色骤然一淡,连同所有朦胧感知一并退去,如潮水回涌,不留痕迹。
几乎是刹那,江皓猛地一滞,意识骤然回拢。
下一瞬,五感归位。
邈邈山中晨雾渐起,风声覆于林梢之间,拂过枝头,带起细碎的沙响。远近鸟鸣错落,一声一声,如自山谷层层递来,皆无遗漏。
万物细微之动,尽数重归江皓的感知之中,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桎梏从未存在。
他缓缓睁眼,屋中烛火已残,微光轻晃,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山影静默沉在远处。
他抬手扯了扯陌生的床帐,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昨晚在二丫床上睡着了。
床另一侧已空无一人,被褥迭得齐整,倒是少见她起得这般早……回忆起昨夜种种,江皓心中不禁一时柔软难言。
他目光落在屋中桌上,忽见烛台下方工工整整地压着一张纸。
江皓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紧张的羞涩。
这丫头,昨晚才同自己亲了嘴,今早竟羞得不敢见面,竟还偷偷留张字条给自己,学那套文人酸腐的纸上传情。
他红着脸走到桌前,深吸了几口气,将纸缓缓展开,却见上头竟歪歪扭扭爬着几个大字:
“我仗剑江湖去也,不日归,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