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拽得往前迈了一步,红绳在两个人之间绷得很紧,几乎没什么余量,赵理山步子大,沉秋禾慢悠悠在后面跟着,几乎全是赵理山拽着才肯往前走。
一路上,赵理山走走停停,拽了好几次绳子,进了家门,先把早饭搁在餐桌上,转身看沉秋禾。
“你今早上碰我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沉秋禾什么反应都没有,但赵理山觉得自己说对了,他想起早上她碰到他腰侧后就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聚焦。
估计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看到或想起了什么,赵理山皱着眉,守家灵的魂魄被锁了叁年,沉秋禾记忆残缺是正常的,但她现在能通过碰触他的身体来获取某些画面,不过看她早市那些尝试,通过碰触获得画面的成功几率不是百分百。
赵理山抬腕看了看垂着的红绳,难不成冥婚还有弥补记忆的作用,师父还要几天才能回来,一切只能等师父回来再说。
吃完饭赵理山刷碗,沉秋禾就坐在沙发上,低头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这是灵体拟态出来的,不是真的血管,但越来越像真的了。
她把手指攥紧又松开,感受掌心陌生的温度,今早碰到赵理山腰侧的时候,画面是突然涌进来的,没有任何征兆。
她以为“碰触”就是钥匙,所以在早市试了那么多次,但什么都没得到。
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解释,早上她碰到的是他裸露的腰侧皮肤,在早市她碰到赵理山的腰侧是被衣服隔着的。
衣服的布料可能阻隔了某种东西,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沉秋禾也没有别的答案了。
窗外的天暗下来,雾城的春末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光线就从窗户里退出去,屋子里暗下来,风水店最近因为搬迁没有接活,赵理山早早躺上了床,他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等师父回来就要将沉秋禾送走了,那些她未尽的怨气也只能就此完结了事,总不能真为了驱散沉秋禾的怨气去杀人。
想到这里,赵理山喉咙堵塞着,他知道这逻辑霸道,鬼有怨气就得驱赶,可人做了坏事就只能这样放过。
可法律管不了这些事,冥婚不犯法,守家灵不犯法,死人没有人权,灵体没有资格,他这个道士也只会捉鬼。
赵理山阖着眼,眉间皱起,他送走那么多灵体,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阴阳有隔,生死殊途,鬼不该留在活人的世界里,这是秩序,是天理。
活人的事归活人管,灵体的事归他管,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可沉秋禾的事,活人管了吗?
周家栋死了,没人问,沉秋禾死了,更没人知道真相。
赵理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又闭上眼,决定不再想这些。
身上忽然一沉。
赵理山都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这屋子里除了他没有活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床上的,也就只有她了。
“下去。”
被子里窸窸窣窣,一只温软的手探进衣服下摆,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赵理山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腰侧那块皮肤向来敏感。
他当即睁开眼,掀开被子。
沉秋禾趴在他腿上,正扯着他上衣的下摆,手指勾着布料往上掀,她的短袖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头发散着,发梢扫在他小腹上。
赵理山小腹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叫你下去。”
沉秋禾当然不可能听他的,手直接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掌心冰凉,手指张开,严严实实地覆上去。
赵理山腰侧猛地一缩整个人从床上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