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和盐混在一起,沿着树冠的外沿撒出一条断续的线,线不闭合,留了一个口子,方便引阵,给瘿鬼一个方向。
撒完最后一把盐,赵理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昨天被红绳勒到破皮的地方被腌得生疼。
沉秋禾站在槐树阴影外,手里拿着一截粗树枝,尖头被她在地上磨了几下,磨出一个尖头,赵理山走到树干旁边,指腹贴在树皮上,闭上眼感受那股怨气的脉动。
脉动在树干深处,频率比他预想的快,像一颗失控的心脏,瘿鬼已经醒了,或者说,它从来没睡过,一直在等他们。
赵理山睁开眼,五指抠进树皮的裂缝里,指节用力往外扒,树皮发出断裂的脆响,裂缝又撑大了一圈,黏液从缝隙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黏腻温热。
赵理山不断拍着树干,树皮下的黏液涌动得更快了,裂缝的边缘开始往外翻。
滴答。
沉秋禾看向赵理山的头顶,几乎是瞬间瞳孔就变成全黑。
滴答滴答。
黏腻的吞咽声近到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发出来的,黏液滴在脚边,赵理山抬起头。
瘿鬼正倒挂在他头顶,四肢像蜘蛛一样扒着树冠的枝干,口器从脸的正中央裂开,一开一合,露出里面几排鱼骨般的倒刺,牙齿排列成环状,一圈一圈地往里收,最深处是黑的,看不见底。
赵理山心脏骤停,喉咙发紧。
肾上腺素开始飙升,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意识更快,汗毛直立,脚先于理智开始移动,他往旁边跑。
瘿鬼从树上落下来,四肢着地,在地面上摊开又收拢,米和盐的线起了作用,瘿鬼的头朝向他的方向追了过来。
同时间,沉秋禾立刻跑向树干,磨出尖头的树枝插进土里,赵理山跑到空地中央,瘿鬼在他身后不到叁米的地方,口器张着。
赵理山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解开布袋,粗盐全部哗啦啦倒在地上,另一边,树枝的尖头插进土里,撬起一块湿泥,甩到旁边。
沉秋禾挖了几下,树枝就断了,她将断掉的树枝扔了,干脆用手直接扒了起来,土越来越湿,越来越黏,坑已经有半臂深了,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坑底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慢慢积起来,淹没了她刚挖出来的那点深度,沉秋禾低头看着坑底渗出的液体,在犹豫要不要去吃掉瘿鬼。
她可以现在冲过去,瘿鬼正在被赵理山牵制着注意力,从侧面扑上去咬住它吸食怨气,不过这样一来,赵理山未必能脱身。
沉秋禾停了下来,手指慢慢松开。
风忽然吹过来,冲锋衣的帽子被吹起来,翻到脑后,兜了一兜风,沉秋禾把帽子拽下来,继续挖了起来。
坑底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多,已经没过她的手指,沉秋禾重新拿起那节断树枝,插进坑底的土里,使劲往下戳,树枝碰到了硬物。
身后传来瘿鬼扑击的声音,地面震动,赵理山的脚步声从树冠的另一侧绕过去,越来越远。
沉秋禾两只手一起扒,扒开周围的土,露出一个角,是一个木匣,巴掌大小,黑漆漆的,埋在树根和泥土的缝隙里,被根须缠住了。
沉秋禾抠住匣子的边缘往外拽,根须绷紧,缠得更死了,她改用指甲去掐那些根,根须断裂的地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赵理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瘿鬼追得更紧了。
沉秋禾将木匣从土里脱出来,沉甸甸的,赵理山从树冠的另一侧跑过来,衣服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溅了黏液,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黑色的印子,是瘿鬼的爪子擦过去的。
匣盖被掰开,里面是一张黄纸,纸上画着符,沉秋禾举着那张符纸看了两秒,她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木匣子里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