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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理山弯着腰喘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看了看沉秋禾,又看向身后的瘿鬼。
他们找错了,符不是瘿鬼的命脉。
“别过来——”
赵理山瞳孔骤缩,声音还没落地,沉秋禾冲了过来,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底下两排尖牙,她就知道赵理山说话不算数。
完蛋。
赵理山站在原地看着跑过来的沉秋禾,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相信沉秋禾会在挖到东西之后先问他该怎么办。
在她眼里,瘿鬼就是一顿饭,他是帮她端盘子的。
瘿鬼飞扑而来,沉秋禾迎着它跑,距离越来越近,赵理山横插在两人之间,红绳绷成一条直线,绳股绞得咯咯响。
赵理山没有做任何一个道士面对鬼物时该做的动作,而是转过身拦腰将沉秋禾抱了起来,夹在腰侧。
沉秋禾的脚离了地,手还往前伸,指甲抠着空气,赵理山夹着她转身就跑。
瘿鬼在他们身后追,口器里的黏液甩在地面上,嘶嘶地腐蚀着泥土,赵理山跑得快,瘿鬼追得更快。
他抱着沉秋禾跑到树干另一侧,接着猛地转身,火苗跳了一下,赵理山一把将符烧毁,接着将打火机扔了出去,落进了槐树根部那片暗红色的黏液里。
火苗碰到黏液,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青白色的火焰,从树根往上蹿,沿着树皮的纹路蔓延,舔过每一道裂缝,把那些挂着的红绳一根一根地点燃。
符是槐树的命脉,而真正庇佑瘿鬼的就是槐树,符碎了,槐树就只是一棵树,遇火就着,那些黏液是最好的助燃剂。
整棵槐树在火里蜷缩,树皮开裂,木质发出巨大的崩裂声,瘿鬼站在火里,身体在收缩,四肢从伸直的姿态慢慢蜷起来,躯干往内塌陷,口器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秋禾趴在赵理山的手臂上,盯着火里的瘿鬼,瞳孔里映着青白色的光。
瘿鬼逐渐被分解,怨气逸散出来,一团一团地飘到空中,像黑色的烟雾,被风吹散之前,沉秋禾张开了嘴,她吸了一口,把离她最近的那团怨气吞了进去。
赵理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低头看着她,她趴在他手臂上,嘴角沾着黑色的雾气,瞳孔黑得发亮。
赵理山松了手,沉秋禾差点摔在地上,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
怨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赵理山以为她要吐,毕竟那瘿鬼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结果她抬起头来,表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赵理山收回视线,他突然想知道,沉秋禾这么着急吞噬怨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家栋她吞,瘿鬼她吞,见一个吞一个,不管能不能吞得下,可他不信她不知道撑死的风险,她连精血烫喉咙的时候都没松过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当然是为了杀他,从第一天起就想,他毁了她唯一的发卡,还用绳子绑她,在阵法里做了冥婚,哪一件都够她记一辈子。
火还在烧,身后的山林被火光映成白昼,陈家的大门歪斜着,门板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
门没有锁,赵理山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破家具、烂农具,还有发了霉的粮食袋子。
正屋的门开着,屋子里黑漆漆的,赵理山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沉秋禾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倾斜着一边高一边低,赵理山将相框从钉子上取下来,木质的边框,漆面起了泡,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赵理山抖了抖灰尘,擦了擦玻璃,露出底下的照片,照片已经褪得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