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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和他父亲一样,是个老实到近乎懦弱的人,一辈子规规矩矩的,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有一份安稳的活计,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嫂嫂也是个温柔本分的妇人,两人成亲才不到半年。
那天,哥哥去了码头上工,父亲陪母亲去了医馆看病,家里只有嫂嫂一个人。
陈九带着人闯进院子时,嫂嫂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九爷……求求您……我给您磕头了……求您放过我……”
陈九却只是笑,那笑声传出院墙,邻里们紧闭门窗,没人敢出声。
大哥回来时,正好撞上了这一幕,大哥气得抄起菜刀就冲了上去,可他哪里打得过有所灵纹的陈九,最后竟被陈九活活给打死在自家祖宗的灵位前。
关家父母看病回来,大哥的尸体还躺在院里,病中的母亲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气绝身亡,父亲扶着门框,佝偻的身子摇摇欲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喷出一口鲜血。老人望着满院狼藉,望着儿子的尸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含恨而去,死不瞑目。
关沧海彻底垮了,他开始酗酒,开始打架,开始不要命,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城外堆满死尸的乱葬岗里等死。
还是芩娘找到了他,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踩着尸体,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翻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他。
她用自己单薄的脊梁,在恶臭熏天的乱葬岗里,一步一步把关沧海背回了家。她替他擦洗伤口,替他熬药煮汤,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眼泪掉进汤里,她也顾不上擦。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粗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滚落出来的全是这些年来关沧海留给她的过夜钱,一文不少,甚至还有她平日里攒下的体己银子。
芩娘红着眼,声音发颤:“阿海……你不是废物,我们去找点灵匠,纹个最厉害的纹身,把那个畜生杀了。”
关沧海看着那些银子,忽然泣不成声。
他抱着芩娘,哭得撕心裂肺。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去纹灵纹,他拿着那些银子替芩娘赎了身,风风光光的迎她进门。
他觉得够了,仇恨够了,只要能和她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可命运从来没有放过他,陈九也没放过他。新婚之夜,陈九踹开了房门。那一夜,关沧海被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芩娘遭受凌辱。
芩娘已有身孕,鲜血顺着床沿滴落。她拼命伸出手,想去抓住关沧海。关沧海也挣扎着往前爬,可陈九一脚踩断了他的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芩娘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直到天亮,芩娘死在了他的怀里,孩子没了,她也没了。关沧海抱着芩娘在屋里坐了整整三天,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三天,他替芩娘梳好头发,换上嫁衣,与她完成了冥婚。
那天过后就彻底没了关沧海的消息,直到三个月后,有人看见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进了陈府。
那天陈家大门紧闭,惨叫声却持续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时,陈府上下已无一个活口,鲜血顺着门槛淌出,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色的痕迹,久久未散。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提陈九爷这个名字。
万闻录缓缓合上手中的册子,长叹一声:“后来江湖上传闻说,关沧海为了能压过陈九身上的翻江蜃龙灵纹,不惜在身上纹了上古四大凶兽,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四纹共生,名曰——四凶诛天纹,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江湖上再无敌手。”
“明明是过命的兄弟,谁能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颜谨也忍不住叹息:“是呀,年少时一起挤在破庙,同睡一张草席,同喝一壶烈酒,一起攒着买灵纹的银子,做着出人头地的梦。结果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