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博弈

的茶烹得地道,景致也幽静。”谢存郢摇着扇子,半点不见外地坐下,“上次喝完之后,我可是一直念念不忘。”

    关沧海失笑,招手示意下人备茶,“谢大人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玄案司送去几斤。”

    “那倒不必。”谢存郢接过小厮递上的青瓷茶盏,似真似假地调侃:“送的多了,万一被同僚参一本贪污受贿,我可吃不消。”

    关沧海对他这副性子早已习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温和地移向一旁的颜谨,“颜姑娘最近可好?”

    颜谨做不到谢存郢那般放松自在,身子微微紧绷,甚至有些僵硬。她看着关沧海身上的煞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浓,浓得几乎能遮住他的眉眼。

    颜谨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我最近遇见一件难事,已经愁得几日没睡好了。”

    “哦?能让颜姑娘这般发愁的,不知是什么难事?”关沧海好奇地扬了扬眉。

    “有一个病人,她病了许多年。若是不治,她便要一直忍受着被病痛寸寸蚕食的折磨,虽痛苦却还能苟活。可若是要治,就必须将早已长进血肉与骨头黏连在一起的腐肉生生剜出来,那会痛入骨髓,甚至有可能让情况变得比现在更糟,并且还会殃及许多无辜之人。我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治?”

    “若是这样,那便不能只看病人一个人了。”

    关沧海神色依旧平静,声音无波无澜,“医者仁心,可若为了救这一个人,却要害死十个人、甚至一百个人的性命,那便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世上万事本就难求两全,到头来总要有所取舍,若我是大夫,我会选择保全更多的人。至于那个病人……虽然残忍,可有些苦,命中注定,只能他自己咬牙受着。”

    “呵。”谢存郢低头抿了口茶,笑了一声,“关帮主果真是成大事的人,杀伐果断。只是谢某有一事不明,若这病人的恶疾从一开始就是旁人刻意给她种下的呢?若是天灾,自当认命。可若是有人明知她有病,却不救治,反而还在一旁推波助澜,故意让她病得更厉害。如今又说为了别人,还是别治了。这账又该怎么算?”

    关沧海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谢大人与颜姑娘似乎格外喜欢讲故事。上回来讲了孟姜女的故事,这回又讲了个病人的故事,究竟是为了讲故事,还是别的什么呢?”

    “左右不过是闲谈解闷,难道碍着关帮主什么事了?”谢存郢眉眼含笑,折扇摇得招摇。

    关沧海扯了扯嘴角,只是这笑意明显不及眼底,“既然说到这个病人,关某倒也想请教颜姑娘一句。这位病人在患病的这些年里,可曾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颜谨微微一怔。

    关沧海不紧不慢地靠回椅背上,语调沉稳,仿佛在阐述一条天地至理:“人活一世,本就是得失相伴。有人身强体健却一生求而不得,有人家财万贯却注定六亲缘薄,有人名满天下却只能孤独终老。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若这个病人虽然病着,却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那么,她这些年的日子,当真就全是苦的吗?又或者说,没有这场病,她难道能过得比现在更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余下风拂过青砖的沙沙声。

    颜谨默了,以芩娘当时的身份,最好的归宿就是从良。可在欢场遇良人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更可能的是人老珠黄后被春风楼扫地出门,沦为更底层的娼妓,晚景凄凉,死后也无名无姓。现在至少还有个血旗帮帮主夫人的名号在,江湖上提起她来,都是有情有义的夸赞。而芩娘所想要的,确实不多。最开始,仅仅是想和他做朋友而已,为此,她送了无数参汤和金创药。后来,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无论什么身份。再后来只是想有一个家。而现在,她确实如愿以偿了。她陪在关沧海身边,拥有了关沧海正妻的地位,血旗帮上下始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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