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灵庵

了。

    老汉听见马蹄声,远远招呼了一声:“郎君、娘子,上山烧香啊?喝碗茶再走吧。”

    谢存郢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赶路。”

    老汉便也没再多问,只低头用火箸拨了拨炉火。

    前方石阶笔直通向慈灵庵正门,山风自松林间穿过,隐约能听见几声清朗的钟磬音。

    为免打草惊蛇,谢存郢没有往石阶上去,而是骑着马拐进了旁边的密林。待走到林子深处将马拴好,才又牵着颜谨,顺着荒僻的山势往上绕。

    庵堂建在半山腰,前头是山门和大殿,左右厢房规整。后院被一堵高耸的白墙隔着,只隐约露出几株老松与一角飞檐,墙外树影密密,正好将山坡上两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谢存郢踩点的经验老道,很快便寻了个极佳的落脚处,居高临下望去,庵堂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慈灵庵里十分冷清。

    山里日光渐斜,松影一寸寸爬过灰瓦白墙。庵门半掩着,一个小尼姑在廊下收着晒经的竹笳,另一个提着水桶从井边走过,木桶里的水晃出一点碎光。大殿里香烟袅袅,佛前长明灯静静燃着,静谧祥和,毫无异样。

    颜谨看着看着,忍不住打起了哈欠,“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查案不就是这样?线索有可能是对的,有可能是错的。”谢存郢摸了摸颜谨的头,“若是累了,便靠着我休息会儿。”

    颜谨没与他客气,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继续盯着慈灵庵。

    又过了半晌,一个挑柴的汉子顺着石阶走了上来。他约摸三十上下,身形结实壮硕,皮肤晒得黝黑。肩上压着一担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他走到慈灵庵偏门外停下了,屈指叩了叩,偏门随即打开了一线,一个小姑子从门内探出半边身子。她穿着灰白僧衣,头发用旧布包着。她没跨出门槛,只隔着门缝同那汉子低语了几句。

    因离得远,颜谨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见那汉子放下柴担,弯腰将柴火往门边挪。

    小姑子站在门内,低头数着柴捆,衣袖滑落半截,露出一只细白如藕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在灰白衣袖间格外扎眼。

    送柴汉显然也瞧见了,他的手在柴捆上顿了顿。小姑子像是没有察觉,只抬手理了理衣袖,那根红绳本就系得松,被她这么一碰,竟顺着手背滑落,垂下来了一截。

    她低头看着,似有些为难。

    门外的汉子站着没动,粗黑的手攥紧了扁担,指节微微发紧。

    过了片刻,小姑子竟将那只玉腕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轻声说了句什么。

    颜谨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却将那汉子的神情看个正着。他先是一愣,随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他像是做贼心虚般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山道空无一人,才有些笨拙地伸出粗茧厚实的手,去替那小姑子系腕上的红绳。

    颜谨皱了皱眉。这可不像什么佛门清净人该有的举止。

    红绳很细,汉子的手却很粗,他越想系好,便越是系不拢。两人的手隔着一根红绳,若即若离地碰了又分,分了又碰,像什么都没做,又像什么都做尽了。

    眼看红绳即将系好,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小姑子受惊般猛地缩手,那根红绳却没能带回去,反倒被送柴汉扯在了掌心里。

    砰的一声,偏门合拢。

    送柴汉呆立在门外,死死攥着那根红绳,整个人如泥塑木雕一般。半晌,他才将红绳塞进怀里,挑起空担往山下走。一步三回头,仿佛魂儿已经随小姑子的腕儿勾进了那扇门里。

    “如何?可看出什么端倪?”谢存郢问颜谨。

    颜谨神色复杂,“慈灵庵里确实有待发修行的小姑子,也确实有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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