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青衣妇人的蛇尾骤然绷紧。
匣中放着一片已经泛黄的旧蛇蜕。那片蛇蜕不过手掌大小,上面却画满暗红色的咒纹。正中央穿着三根黑线,每根线上都缠着一小缕已经干涸的人血。
颜谨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微微发闷。
在她的右眼中,那片蛇蜕上有着浓浓的死气。死气之外,又裹着与青衣妇人身上一模一样的妖气。
青衣妇人没有立即伸手,只冷声问道:“人抓到了?”
“施术的术士已经押入玄案司大牢,买他施术的何家夫人也交给刑部处置了。”
青衣妇人这才伸手,将那片旧蜕从木匣中取出。
蛇蜕碰到她指尖的一瞬,表面的暗红咒纹便一根接一根地崩断,盘踞其上的死气也随之脱离,化作一缕灰黑烟雾,转眼消散。
与此同时,谢存郢腕间的青黑契引开始缓缓松动。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秤锤落定般的脆响。
铛的一声,牵系二人的契约就此解开。
“钱货两清。”青衣妇人将那片旧蜕收好,随后看向谢存郢,“这次可还要买心蜕?”
“当然。”
“可我暂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办。”
“那便是无缘了。”谢存郢并不强求。
青衣妇人也没有多言,只在他转身离去之际,忽然又说了一句:“前面似乎有人在卖万年参精的心须。去晚了,便轮不到你了。”
谢存郢脚下立即快了几分。
颜谨还有些好奇,问道:“你替它办了什么事?”
“它几年前蜕皮时,曾将旧蜕留在一处水洞里。其中一片被人捡走,后来落到一个术士手里。术士用蛇蜕做引,为一户大户人家的病弱独子改命,前后害死了三个人。”谢存郢道:“后来冤魂去城隍庙告状。城隍沿术法痕迹追查,只查到了它的旧蜕,便认定事情是它所为,将案子报了上去。它因此被罚去百年修为,民间替它立的一座小庙,也被天雷劈毁了。”
“神界也有冤案?”颜谨讶然。
“人间有人间的律法,神界也有神界的规矩。”谢存郢道,“城隍管一县一城,土地、鬼差和香火耳目便是他们查案的手段。查到了什么,便依着什么上报。若有人故意遮掩因果、嫁接妖气,他们一样可能受骗。”
“那天庭也不重新查证?”
“天庭管辖的地方太多,不可能每桩小案都亲自派神下来查。只要证据齐全,地方城隍又已经署印,多半便会照着案卷定罪。”
谢存郢笑了笑:凡间的案卷会错,阴司与神界的案卷自然也会错。无非是他们判错以后,罚的是修为、香火和来世,比凡间的板子重些罢了。”
颜谨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青衣妇人:“它受的罚还能还回来吗?”
“证据确凿,旧案便可以重审。被罚去的修为未必能原样补回,但天庭会从真正的施术者及受益者身上追偿因果。至于断掉的香火,却是补不回来了。”
谢存郢忽然笑道:“若把玄案司开进十方市,专门替人伸冤翻案,生意怕是也能做得红红火火。”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叫价声:“三千缕无主香火,我再添一枚避劫雷珠。”
“香火算什么?老夫愿以百年功德相换!”
谢存郢脚下顿时又快了几分。
转过街角,只见前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群中既有道士术士,也有化作人形的妖物,还有几只身形高大的山魈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往里张望。
一名披着紫袍的老者坐在人群中央。他身形干瘦,面上皱纹纵横,皮肤却泛着树根般的黄褐色。头顶没有束发,而是生着九片碧绿参叶,叶下垂着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