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小果。
老者面前摆着一只敞开的青玉匣。匣内铺满湿润黑土,土中卧着一根小指长短的淡金色参须。
那根参须已经离开本体,却依旧如活物般缓慢舒展。须身近乎透明,中央隐约有一线血红流动。每舒展一次,周围的草木清气便浓郁一分。
附近几只花妖只是闻到气息,头顶原本有些萎靡的花朵便重新舒展开来。
颜谨右眼微微发热。她从未见过生气如此深厚的药材。那根参须不像寻常老参一般不断向外散发药力,反而将所有生机都锁在须内,缓慢循环,几乎没有一丝外泄。
“那就是一万年的参须?”颜谨忍不住问。
“是参精活了一万年。”谢存郢目光落在玉匣中,“这根须未必有也有一万年。不过看它的灵气,生长了几千年是肯定的。”
说话间,人群中又有人开价。一只黑熊精将一只食盒重重放在地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团凝成液体的金色香火。
“八百年无主香火,全都从一座废弃山神庙里收来的。没有因果,也没有香主,拿去便能炼化。”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惊叹。
另一名白发道人也不肯退让,从袖中取出一截焦黑木枝:“五雷击过的蟠桃木,替人挡过五次天劫都没断。”
又有一只狐妖托起一颗雪白圆珠:“北海月蚌孕出的明珠,含了六百年月华。”
颜谨听着众人报出的价钱,又看了看谢存郢:“你有它们这样贵重的东西吗?”
谢存郢摇头笑道:“买不起便不买。”
嘴上虽这么说,他却没有立即离开,仍牵着颜谨在人群外看热闹。
方才那名青衣妇人既然特意让他过来,想必是有原因的。
无论众人拿出什么,那紫袍老者都只抬眼看上一眼,随后便重新闭目养神。
直到再也没人继续加价,它才慢吞吞开口:“东西都不错,可惜老夫都用不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不满:“既然不收香火、功德,为何不早说?叫我们白白等了这么久!”
“老夫只说拿这根心须拿来换东西,可没叫你们一个个争着掏家底,你们自己急,怪得了谁?”
众人一时无言。
紫袍老者将手按在自己胸前,身上的紫袍无风自动,衣襟下面缓慢浮出几道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画在皮肤上,而是从血肉深处生出的腐痕,沿着肋骨向四周蔓延,其中最粗的一道已经逼近心口,边缘还不断渗出极淡的暗红烟气。
颜谨右眼微微刺痛,在她眼中,老者身上的草木生气原本极为深厚,几乎如同一座扎根万年的古林。可那些黑色腐痕却像无数细小虫豸,正在一点点啃食树根。
腐痕中,隐隐约约有许多人声传出:“参君显灵……求参君再赐一枚仙丹。信女愿献祖传玉镯,只求老爷子多活十年……”
“骗子!什么紫府参君,全是骗子!还我儿子的命!”
祈求声与咒骂声混在一处,听得人胸口发沉。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问道。
紫袍老者重新合上衣襟,那些哭喊与咒骂顿时被压回血肉深处,只余几缕暗红烟气从领口缓缓逸散。
“愿债。”它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冷得发沉,“凡人向神灵有所求,又以香火、财物、寿数或者誓言作为交换,便算立愿。神灵若受下供奉,却不履行,这愿便成了一桩债。”
“这三年来,有人借老夫的名讳招摇撞骗,替老夫收下供奉,又许诺替人治病、延寿、赐子,甚至使死人还阳。”
黑熊精皱眉道:“只是冒用名号,愿债怎么会落到你身上?”
“不知道。”老者摇了摇头,“若只是立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