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是死,我认命。可祂为什么非要让我爹坐起来?为什么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再次绝望?”
绫娘眼睛已经红透了,却仍旧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那时真的以为我们一家已经熬过去了,我以为往后的日子……”
她停了一下,喉咙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许久才艰涩地吐出后半句:“还长着呢。”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
“结果呢?香祂受了,钱也拿了,祂叫我做的事,我一件都没少做,到最后就一句仙缘已尽。”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们给打发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绫娘胸口剧烈起伏着。
屋里一时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过了许久,她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失了态,猛地偏开脸,抬手在眼角胡乱蹭了一下。等再转回来时,脸上竟又硬生生挂起了平日那个风流艳丽的笑。
“算了。”她重新倚回软榻。双腿交迭,裙摆从膝上滑下一截,仍旧是醉香楼里,那个什么荤话都敢说,什么男人都敢骂的绫娘,只是声音已经哑得厉害,“跟神仙讲什么道理?等老娘哪天死了,变成厉鬼,我就爬上青华山。”
她笑着,眼里却还全是水光。
“我非得把那老东西的胡子一根一根薅下来,当面问清楚。我爹跪过,我娘跪过,我也跪过。香烧了,钱给了,我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连裤子都脱了。祂到底还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