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日落西山天边开始起风,院外的草被吹得哗哗作响,阳光穿过篱笆,斜斜打在赖思源身上。
给她镀了个柔柔的金身,她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树影在她身上摇摇晃晃,晃花了宜狞的眼睛。
忽然,她凑近赖思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她动作太快,像风拂过。
赖思源手一顿,糊浆糊的刷子掉在泥地里,微微睁大眼睛,无奈地看着宜狞:“调皮!你这是干嘛呢。”
“亲你啊。”宜狞理直气壮,唇角挂着笑意,“又不是第一次亲你。”
赖思源捡起刷子,吹一吹上面的泥土,“你那时候是只猫。”
“那也是我啊!”宜狞纠正她,“无论是猫还是人,但我都是我!”
赖思源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人,要学会做人,人没人样,你怎么修仙。”
宜狞满脸无辜,歪头说:“我不是好好做人吗,我挺人的呀,城里都没有人看出来我是妖。”
赖思源被她噎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人不会随便亲人。”
宜狞眼睛亮亮的,“我就是想亲你,不是随便的。”
赖思源与她对视,没有回话,只是揉揉她的脑袋,薄唇在她额头轻轻印了印,又低头忙活起来。
傍晚,篱笆院子外升起一只精美的纸鸢,笑声传得很远,夜风吹过山吹进屋,院里的枣树上掉下一颗熟透的枣子,落到泥里,无声无息。
世间荒凉,战火纷飞,风暂时还吹不散这片云朵。
六|飘摇
潼关失守那天,长安下了场雨,细细绵绵的,落了一天一夜。
长安城里已经宵禁,许多达官贵人都往应天府逃了,剩下些守城的孤士仍坚守,百姓皆闭门不出,生怕惹上灾祸。
没有生意可做,赖思源坐在草庐里誊抄已经破旧的家传书本,受术式驱使的纸人撑着油纸伞在篱笆院里收衣服。
她在纸上落笔:地火明夷。
飞鸟折翼,不是什么好的卦象。
她本不应该在今日起卦。
将落了几滴散墨的纸张抽出来,放到一边。
以她的道行早已自知命数,这个生死劫,她明白自己逃不掉的。
她笑笑自己的伤春悲秋,继续誊抄,还有些时间。
宜狞拎着一串野兔进屋时,赖思源抬头看她,笑着说:“今天运气不错嘛。”
她嘻嘻笑笑,“今天山里好安静,一个猎人都没有,最近大家都躲起来了。”
宜狞把兔子放到灶台上,在水缸里洗把手,用外袍擦干手,又脱掉放到一边。
她绕过桌子,从背后抱住赖思源的腰:“外面起风了,我们去放纸鸢吧,放完我们烤兔肉吃。”
赖思源拍拍她的手,轻声说:“脏死了去换身衣裳再贴过来,等我把这页写完再去。”
“我又不脏,小五你最近天天就知道写这些,”宜狞松开手,嘟着嘴看着她,撒娇道:“旧的不是好好的吗?干嘛又抄一遍。”
她淡淡地说:“正本被我翻得太破旧了,我想抄本新的、完整的,而且你不是总说我的字好看吗,我不得给后世写本漂亮的书”
“你说什么呢,”宜狞不高兴地打断她,“什么给后世写书,呸呸呸呸,你重新说。”她撒娇地又抱上赖思源。
“好好好,呸呸呸。”赖思源望着窗外的落日,声音飘得很远,“可人总是会死的,狞狞,我是人,不像你们妖怪有漫长的年岁。”
宜狞收紧双臂,把头埋进她的后背,“哼,你要是死了,我就闯进地府把你拖回来,将你做成僵尸。”
赖思源轻轻一笑,侧身看她,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什么呢,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