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愈发砭骨,刮在脸上如刀锋割剐。
钟清岚紧拥着怀中沉沉睡去的龙灵,步履沉稳从容,一步一步,缓缓朝外走去。
长长的青石回廊尽头,一丛丛幽暗灯火摇曳起来,阿丛带着数十名衣饰笔挺的仆从打前头赶了过来。待瞧见龙灵晕倒在钟清岚怀里,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钟清岚步履未顿分毫,行至阿丛一行人身侧时,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字:“封堂。”
“是。”
阿丛躬身下去,身后无数备好的金黄符纸凌空飞升,层层交织成细密符网。符纸错落层迭、排布严密,密不透风地朝方才还充斥鬼哭的祠堂重重封盖而去。
风是彻底大了起来,呜呜地冲撞着四合院墙,恍若无数无形钝刀四下乱劈。
天色沉得近乎墨黑,好似整砚浓墨泼洒在秦家大院连绵瓦檐之上,半点星光也透不出来。
钟清岚怀抱着龙灵穿行在庭院里,夜风浸骨,他微微收束手臂,用自己温热的胸膛替她隔绝大半冷风。
即将踏出祠堂地界,钟清岚踩目光越过层层晦暗交错的雕花回廊,直直投向院落浓黑的角落。
那里,无声地站着一个人。
是沉老太太。
老妇人整个人蜷缩在阴影之中,一手提着风灯,一手拄着龙头拐杖。一双浑浊昏沉的老眼隔着大半座庭院,直勾勾朝这边望来。
两道目光在沉沉夜色里相撞,无风声,异无响动,只剩一片各藏城府的死寂。
良久,沉老夫人枯瘦的手指握紧拐杖,慢吞吞收回那道藏满阴毒的目光。
她悠悠转身,佝偻苍老的背影如鬼魅般一点点消融在幽深的长廊尽头。
小年夜,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