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
“好孩子,秦家来年的福气与香火,可全仰你了。”
龙灵只觉浑身似被文火慢烤,秦家内外百余道冰冷目光沉甸甸压向她。黏腻阴寒的视线搅着她,绣鞋里双脚僵硬发沉,提线木偶般缓步前移,末了,停在尚弥漫着血腥气的供桌前。
院中烟气蒸腾,黄表、金银纸钱漫天飘飞,两名壮汉整箩将元宝倾入齐腰深的火盆里,火苗顿时窜起三尺高,噼啪灼烧不休,浓重黏滞的纸灰味裹住鼻尖,几乎盖过青铜鼎中沉香的暖意。
礼生拉长了嗓子,在烟雾里唱起了第二礼:“献供奉祭,供祖享用——”
唢呐尖声再起,全院众人二次俯首叩拜。龙灵周遭尽是阴寒,她只得沉沉弯腰,心底翻涌的不安如坟头青藤,丝丝缕缕缠紧心口。
第三礼将至,礼生朝龙灵这边看了一眼,大声道:“三奶奶,代读疏文——”
身旁嬷嬷连忙递来一张黄疏文,龙灵指尖哆嗦着接过,低头细看,疏文不过短短数十行,开篇小楷皆是祈求家族兴旺、子嗣绵长的套话,体例和她未出嫁时在龙家所见别无二致。
可目光扫至文末,她的手却僵住了。
纸上朱砂清清楚楚写着她的生辰八字、入秦家的时日,还有刺目的十六字:“愿以此身,奉侍宗祠,广育子嗣,以慰先灵。”
捏着黄纸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纸边被冷风刮得沙沙作响,满院人的目光似无数烧红铁钉齐齐钉在她身上。
见她迟迟不动,沉老太太慢悠悠上前,手掌带着重力,面无表情地按在龙灵肩骨上。
龙灵膝头一软,被迫屈膝跪下,在膝盖堪堪要磕上地面的刹那,她透过林立人影、漫天纸灰,往左侧肃静的男眷队一列遥遥望了一眼。
那处空空荡荡,钟清岚从头到尾都没露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