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你,只会逼你。”
晏沉看着他,没有接话。
池濯放下茶杯,双手交迭在膝头,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从容:“只是他逼你就范的方式有问题。典型的计划性经济思维,靠命令,靠控制,靠垄断资源。但现在的晏家已经不是他领头时的晏家了,盘子大了,利益链条复杂了,你爷爷那套已经不够用了。”
卿梦靠在椅背上,看着丈夫,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像你们妈妈说的那样,让你爷爷看到,没有你,他的那些命令和控制运转不起来。不是威胁,是事实。晏氏的核心板块,是你重新搭建的,关键岗位的人是你提拔的,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你在对接。曾经的晏泞和许晏,与你能力相较,如何?他应该有数。那么他只能换掉你的职位,但换不走人脉,信任,以及那些隐形的不在组织架构图上的权力链条。不可替代性,这是经济学里最朴素也最硬的道理。”
晏沉眉头紧促,认真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第二。”池濯喝了口茶。“让他知道,你离开的代价,远比逼你妥协的代价更大。让他必须亲自成本核算一下。你每年能给晏氏创造多少价值,他不清楚吗?不然当年也不会让你回来了。你不在晏氏,那么这些价值就会消失,或者……流到别的地方去。”
晏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一动,他瞬间明白了池濯的意思。卿梦早在知道竹影存在的那一天起,就与他联手开始布局,为的就是这一天。想必,池濯就是这盘局背后的总设计师。
卿梦从去年开始通过几家离岸公司悄悄开始吸纳晏氏旗下子公司的散股,量不大,但每条线都压在举牌线以下。这些筹码在手里捂着这么久,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的就是一场春雨。
晏沉那部分就更隐秘了,他的离岸基金账面上一向干干净净,做的都是合规合法的长线投资。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只基金的控制人是他,而基金的很多投资,恰好与晏氏系的资产项目重迭。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并购,每一条业务线,他都留了后手。
晏沉深深地看了池濯一眼,精准地铺路布线,计算时机,收放自如,那张书卷气的面孔背后又是怎样的运筹帷幄呢?
卿梦就更不必说,当年她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越过两个哥哥接手家业,不少人在背后调侃卿家牝鸡司晨。可卿梦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肃清了公司所有反对她的势力。连卿老爷子身边跟随多年的元老也被她处理了好几个,同年卿氏营收翻番,股价攀升近四倍,不过两年打通海外市场,两家子公司也跟着上市。
饶是他爷爷那样苛刻封建的人,对卿家女人掌权这事再看不上眼,也不得不私下里感叹一句,卿梦是个天生的企业家,杀伐果断,手段凌厉。
一个纵横捭阖的企业家,背后还有个运筹帷幄的贤内助,也怪不得卿家这些年如此鼎盛。
“小沉,你得记住,你爷爷不是你的敌人。”池濯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比之前要重。“他是你的爷爷,同时也是对手。敌人要消灭,长辈以及对手需要尊重。”
卿梦将文件袋推向晏沉:“这些材料你带回去慢慢看,然后找个时间,我们与你父母见个面。”
晏沉站起身,对两人微微鞠躬后转身出了门。
门被关上,池濯端着茶杯偏头看向卿梦,目光中有笑意。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不是不懂,只是他需要你来说。”
“他知道,但他需要确认。做决策的时候,信息越充分,信心越足,我不过是帮他分析后做了一次信息确认。”池濯点头。
“你总能把什么都说得跟上课似的。”卿梦打趣。
“梦梦。”
“嗯?”
“我们有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