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热水,然后再次滴出少许,感受温度。
如此反复两三次,直到那茶水落在皮肤上,是温热却不烫人的触感,八成热,恰是能入口暖胃,又不会灼伤口舌的温度。
这个测试水温的方法,和从前在拢翠居,苏瑾每一天、每一次为她沏茶时,所做的,如出一辙。
她从前从不知道,水温是要这样试的。
是那夜在井台边冻伤了手,手指麻木感知不清冷热后,她惴惴不安地向管事讨教,才得知了这个仆役间不言自明的“常识”。
她将温度刚好的茶壶,轻轻搁在苏瑾右手边一伸胳膊就能够到的、最顺手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在苏瑾滑落了大半、几乎垂到椅背下的那件外衫上。
是苏瑾平日惯常披在肩头的那件月白色薄绸外衫,袖口处沾染着一小块今日新蹭上的、尚未干透的墨渍,衣领内侧,贴近肌肤的地方,隐约余着一丝极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和她自己身上,此刻萦绕的,是同一个气味。
她弯下腰,用双手极其轻柔地,拾起那件外衫。
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它披回苏瑾单薄的肩头。
她的手指,在整理衣领、将衣衫拉拢时,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苏瑾后颈裸露的皮肤。
那片肌肤,触手微凉。是开春夜晚的寒气,从门缝窗隙钻入,久坐不动,渐渐侵染的凉意。
指尖擦过时,能清晰感觉到底下细软的绒毛,和颈椎上端那一小截微微凸起的、坚硬的骨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