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释渊

年的、已经发黑的暗褐色血渍,照得清晰无比,依旧狰狞刺目,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昏黄的光晕中。

    林清韵低着头,整个人蜷缩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沉重地、不断地砸落下来,砸在那片陈旧的血渍之上,迅速洇开,与那黑红的痕迹混在一处。

    她翕动的嘴唇,反复地、机械地念着同一句话。

    声音轻得几乎碎裂,被压抑的哭泣割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力度,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瑾手中的灯笼,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光影在她沉静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听清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林清韵对她说这三个字。

    在阴冷的牢狱中,她没有为了求生而不得不做出如此姿态。

    在旁人面前,也没有为了掩饰而讨好表演。

    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在这尘埃落定的角落,对着一件承载着血泪与伤痛的死物,将她积压了一年多的悔恨、痛苦、绝望与自我鞭笞,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她望着那个跪在尘埃与烛影里的、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身影。

    望着那双已经被劳作磨出薄茧、此刻却脆弱地、死死攥紧旧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望着她把脸深深埋进衣领那片血污之中,仿佛想用自己滚烫的泪水,去灼穿那冰冷的、凝固的罪证,去洗刷那永不磨灭的伤痕。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从林清韵的喉间溢出。

    像一只受了重伤、被遗弃在荒野的小兽,发出的、绝望而无助的哀鸣。

    然后,苏瑾看见,林清韵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抚平血衣上的每一道褶皱。

    仿佛那不是一件粗劣的旧衣,而是易碎的珍宝,是仍在渗血、需要无比小心对待的伤口。

    最后,她低下头。

    将嘴唇,无比珍重地、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虔诚,印在了那片最深、最暗的血渍之上。

    一个迟到了太久太久的、带着血泪的触碰。

    一场无声的、对过往伤痛的祭奠。

    一次将自己的灵魂赤裸裸地押上、献祭给悔恨的忏悔。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动。

    只是闭着眼,用脸颊轻轻地、依恋地蹭着那粗糙的布料,泪流满面,却不再出声。

    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力气,都已在那一遍遍的“对不起”和这个沉重的触碰中,消耗殆尽。

    苏瑾站在门外,没有动。

    夜风穿过幽深的甬道,发出低低的呜咽,撩起她月白色的衣摆。

    手中的灯笼光微微摇曳,将她沉静的、看不出表情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就在这一刻。

    某种坚硬的、冰冷的、盘踞在她心底深处、经年累月、几乎成为她骨血一部分的东西,“咔嚓”一声,出现了清晰的、无法忽视的裂痕。

    她一直以为,自己恨林清韵。

    恨她的骄纵任性,恨她的肆意践踏,恨她将自己视为可以随意处置、折辱的物件。

    可此刻,看着这个人,抱着自己染血的旧衣,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卑微如尘,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揉碎在那片血污里……

    她忽然,明白了。

    她恨的,从来不是林清韵。

    她恨的,是当年那个在拢翠居里,明明痛极、辱极,却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奴婢知错”的自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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