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宣纸时的笑,像一个人在最深的井底看见了一线天光,而那线天光正站在她面前,耳尖烧得通红,却偏要绷着脸嘴硬,和去年除夕逃进卧房之前一模一样。
&esp;&esp;林清韵猛地别过头去,耳朵尖又烧了起来。
&esp;&esp;这个苏瑾,和一年前跪在厅堂里脊背挺直、一声不吭的苏瑾,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她分不清。
&esp;&esp;她越来越想念那个触碰,越来越离不开那条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暗流。
&esp;&esp;苏瑾给她的,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的一点点,一个吻落在掌心、一次碰触在颈侧、一次指尖在她腹间画着圈揉开疼痛、一个在她冷得发抖时从背后将她箍进怀里的拥抱,每一次都浅得像不曾发生,却让林清韵在无数的夜里拼命回味、辗转难眠。
&esp;&esp;林清韵不知道这叫什么,或者她不敢知道。
&esp;&esp;但林清韵知道的是,就在前几天收拾书房时,她趁苏瑾去端茶的间隙把那张写满她名字的纸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心跳快到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指攥着纸团在篓子边缘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它捡回来。
&esp;&esp;林清韵不知道苏瑾有没有看到那张纸。
&esp;&esp;她只知道今天傍晚苏瑾替她披斗篷时指腹在她颈侧多停了半息,和七夕夜替她缠上红线时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温度、一样的不该属于一个奴婢的温柔。
&esp;&esp;也许她已经看到了。
&esp;&esp;也许,她什么都知道。
&esp;&esp;夜风终于卷走了天边最后一丝暖色,寒意如潮水般漫过廊下。
&esp;&esp;苏瑾已退至半步之后,恢复了那无可挑剔的侍立姿态,仿佛方才掌心那簇烈火从未燃起。
&esp;&esp;但林清韵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攥紧了残留着那点濡湿温热的掌心,像攥住风浪来临前,唯一确定的浮木。
&esp;&esp;庭院深深,灯笼的光在风中明明又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模糊地交迭在地上,又倏然被风吹散。
&esp;&esp;前路是吉是凶,是聚是散,如同这沉入墨色的夜空,再也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