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相爷。”春兰连忙上前,颤抖着搀住林清韵冰凉的手臂。
林清韵被半扶半搀着转身,迈出书房门槛。
在跨过那道高高的木质门槛时,她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内的烛火恰在那一瞬间,猛地爆开一个明亮的灯花,随即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跳跃的光影将林辅的影子猛地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高,却不再是以往那种顶天立地的巍峨,而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老迈,与孤独。
像一个即将燃尽的火把,在风中勉强支撑着最后的光亮。
回拢翠居的路,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长,都要冷。
林清韵一言不发,任由春兰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熟悉的回廊上。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她们主仆二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打散,又勉强拼合,光怪陆离。
走到一半,穿过连接东西院的那道月洞门时,林清韵忽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挣脱了春兰的手,抬起头,望向西方天际。
京城西边,朱雀门的方向,原本深蓝的夜幕,被一种不祥的、跃动的暗红色浸染。
那红色并非朝霞的柔和绚烂,而是炽烈的、狰狞的,像大地深处涌出的血液,又像巨兽受伤后睁开的、燃烧的眼。
是火光。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低垂的云层都映成了恐怖的紫红。
夜风比方才更急,卷着正月的寒意扑面而来。
风里清晰无误地裹挟来了隐约的、却绝不可能听错的声音,是兵刃撞击的锐响,是短促的、被风声割裂的呼喝,是某种沉重物体倒塌的闷响……
是战争的序曲。
春兰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牙齿咯咯打颤:“小、小姐……那是……”
林清韵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着,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在凛冽的夜风中簌簌抖动,长发扬起,几缕发丝粘在她失了血色的唇边。
她望着那片燃烧的天空,目光空洞,却又仿佛穿透了火光与夜色,看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她想起苏瑾第一次被带进这个院子。
也是一个有风的日子。
那人穿着脏污不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跪在厅堂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周围是父亲门客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是母亲无奈的叹息,是下人们压低的窃窃私语。
可那人的背脊,从始至终,挺得笔直。
像一根被大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青竹,像一块被投入激流却棱角分明的石头。
那笔直的脊背没有激起她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反而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骄纵懵懂的心,带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现在想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人,从骨子里,就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真正地低头。
回到拢翠居时,东方的天际已透出蒙蒙的、死灰般的亮色。
不再是黑夜,却也绝非白昼,是一种充满不安的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
院门虚掩着。
春兰惊魂未定,刚要伸手去推,林清韵已先一步,径直上前,用肩膀抵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晨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站在门内,望着眼前熟悉到骨髓里的院子,停住了。
扫帚斜斜地靠在第一级石阶旁,像是主人刚刚放下,随时会回来拿起。
石阶下,散落着几片昨夜未来得及清扫的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