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皮,在依旧凛冽料峭的春风里,瑟瑟发抖,却也生机勃勃地宣告着春天的、不可阻挡的脚步。
&esp;&esp;林清韵发现自己开始养成一个奇怪的习惯。
&esp;&esp;每天早上,当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窗,让清冷新鲜的空气涌入屋内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先往外瞥一眼。
&esp;&esp;瞥向那扇终日紧闭、从外面落锁的院门。
&esp;&esp;瞥向连接前后院的那道幽深回廊的尽头。
&esp;&esp;看院门有没有在清晨被钥匙打开。
&esp;&esp;看回廊尽头,有没有那个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正朝着她这方被遗忘的角落,缓缓走来。
&esp;&esp;院门,永远沉默地紧闭着。沉重的铁锁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esp;&esp;回廊上,大多数时候空空荡荡。
&esp;&esp;只有管事的背影,会在固定的时辰出现,手里稳稳端着食盒,步伐匆匆,目不斜视,很快又消失在廊柱的拐角,仿佛多停留一息都是奢侈。
&esp;&esp;她把食盒里那碟依旧精致的桂花糯米糕吃了。
&esp;&esp;甜糯的口感,松软的质地,和她记忆深处、在拢翠居无数次品尝过的味道,似乎并无二致。
&esp;&esp;可是……
&esp;&esp;从前她在自己温暖馥郁的卧房里,倚在铺着锦褥的榻上,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时,苏瑾就跪在旁边不远处的脚踏上。
&esp;&esp;或许在整理书册,或许在更换熏香,或许只是安静地垂手侍立,等待下一个吩咐。
&esp;&esp;那人的存在像空气,寻常到几乎被忽略,却又无处不在,构成她骄纵生活里最安稳、最无需在意的背景。
&esp;&esp;现在,桂花糕还是甜的。
&esp;&esp;可那个总是沉默地跪在脚踏边、仿佛理应如此的人,却不在了。
&esp;&esp;不在了。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然刺入心口。
&esp;&esp;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绵长而清晰的酸楚。
&esp;&esp;她咬了一口,便怔怔地搁下了。
&esp;&esp;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落在那棵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老槐树上。
&esp;&esp;从这个角度望出去,透过稀疏的枝桠,恰好能看见那道分隔前后的月亮门。
&esp;&esp;月亮门的另一侧,影影绰绰,正对着的……似乎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esp;&esp;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推开窗,目光扫过院门和回廊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两眼。
&esp;&esp;想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否亮着灯。
&esp;&esp;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清晨醒来,开始又一天寻常或不寻常的生活。
&esp;&esp;苏瑾偶尔会来。
&esp;&esp;不是常常。
&esp;&esp;频率低得,让林清韵几乎无法预测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esp;&esp;有时候,她只是站在院门的门槛外,甚至不曾踏进一步,隔着几步的距离,声音平淡地问几句“炭火可还够?”,“被褥薄不薄?”,“饭菜合不合口?”,得到简短的答复后,便点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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