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和苏瑾身上那抹常亮的、沉静的月白,用的是同一匹素绢?
&esp;&esp;她分辨不清。
&esp;&esp;这天,管事来送晚膳时,食盒旁多了一个青布包裹。
&esp;&esp;打开,里面是一套齐全的笔墨纸砚。
&esp;&esp;笔是狼毫小楷,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砚是端溪的石砚,纸则是厚厚一沓质地上乘的云锦宣纸。
&esp;&esp;“小姐吩咐送来的。”管事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esp;&esp;“小姐还说……请您今晚得空时,过去书房说话。”
&esp;&esp;林清韵捧着那套突如其来、却又精致得不合时宜的笔墨纸砚,在窗边坐了许久,久到夕阳西沉,橙红的光线从老槐树交错的枝桠间漏下来,斜斜地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将纸张细腻的纤维纹理都照成了通透的、温暖的金色。
&esp;&esp;她识得这纸。
&esp;&esp;是云锦宣纸,从前在府中时,父亲最珍视的寿联、或是需要呈递御前的紧要奏章草稿,才会舍得用这家的纸。
&esp;&esp;当时价格不菲,一纸难求。
&esp;&esp;如今,竟有人如此寻常地,将它搁在她这张简陋的书案上。
&esp;&esp;只附带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口信。
&esp;&esp;“今晚过去说话。”
&esp;&esp;她开始磨墨。
&esp;&esp;手很稳,加水,执墨,在砚台上沿着固定的方向,一圈,又一圈。
&esp;&esp;黑色的墨汁随着研磨渐渐化开,变得浓稠、油亮,散发出松烟特有的、清苦的香气。
&esp;&esp;可她的心,却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失了章法。
&esp;&esp;好几次,险些加多了水,不得不更加专注,才能稳住手腕。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esp;&esp;从前,都是苏瑾被她唤到跟前,垂手听她或任性或随意的吩咐。
&esp;&esp;问茶,问点心,问天气,或是仅仅因为无聊,想听人说句话。
&esp;&esp;现在,位置调换。
&esp;&esp;她要去见的,是同一个人。
&esp;&esp;感觉却像是要去赴一场没有提前告知考题、甚至不知道考官会问什么的殿试。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关”,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对方“期待”,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esp;&esp;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写过字了。
&esp;&esp;在牢里那些绝望的日夜,她曾用指甲,在潮湿滑腻的墙壁上,一遍遍划着两个字“苏瑾”。
&esp;&esp;出狱住进这小院后,也只在管事给的、记账用的粗糙草纸上,用一管秃笔,草草记下些日常用度,字迹潦草,只为实用。
&esp;&esp;此刻,面对这方质地上佳的端砚,这锭清香的松烟墨,这沓洁白挺括的云锦宣,和这管尖细的狼毫……
&esp;&esp;她竟生出一种近乎惶恐的郑重。
&esp;&esp;墨磨得又匀又亮,在砚池中如同一小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esp;&esp;她放下墨锭,对着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手。
&esp;&esp;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