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
&esp;&esp;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字,连同它背后所代表的、她不敢深想的心绪,一同掩埋、封存。
&esp;&esp;然后,她走到院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手扶着粗糙的木框,踮起脚尖,努力地向外张望。
&esp;&esp;目光穿过门缝,投向那道幽深的、空无一人的回廊尽头。
&esp;&esp;空空荡荡。
&esp;&esp;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寂寞的沙沙声。
&esp;&esp;她发现了一件令自己感到无比恐慌、却又无法控制的事。
&esp;&esp;她想让苏瑾来。
&esp;&esp;像所有话本里那些被冷落、被遗忘在深宅后院的闺怨女子一样,带着一种卑微的、焦灼的、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期盼。
&esp;&esp;她从前最不想见到、甚至带着厌恶与玩弄心态去对待的那个人……
&esp;&esp;如今,竟成了她在这座空旷寂寥的苏府里,唯一想见、唯一能抓住一点真实感的人。
&esp;&esp;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那些苏瑾“来了却不进门”的情景。
&esp;&esp;就站在那道门槛之外,声音平淡漠然地,问她几句“炭火可够”、“被褥可暖”,然后不等她多答,便转身离去,月白的衣角拂过门槛,消失不见。
&esp;&esp;连那样短暂到近乎敷衍的、隔着一道门槛的“站在门外”,都能让她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怜的安慰。
&esp;&esp;至少……这证明她还没有被彻底遗忘。
&esp;&esp;至少,苏瑾还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被“收管”在这方偏僻的院落里。
&esp;&esp;夜深人静时,她躺在柔软却陌生的被褥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esp;&esp;手背上,白天被苏瑾掌心覆住、虚按过的那个位置,明明早就没有了任何痕迹,连一丝红印都未曾留下。
&esp;&esp;可她却总是忍不住,在黑暗中,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反复摩挲着那片肌肤。
&esp;&esp;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微凉,和那层粗粝薄茧的、无比清晰的触感。
&esp;&esp;没有人来。
&esp;&esp;院子里只有风声,不知疲倦地穿过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esp;&esp;远处,更夫巡夜的梆子声,准时响起,空洞,悠长,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替这漫漫长夜计数。
&esp;&esp;“笃。”
&esp;&esp;“笃。”
&esp;&esp;“笃。”
&esp;&esp;又过了几日。
&esp;&esp;管事来送晚膳时,食盒里除了惯常的菜式,多了一碟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桂花糯米糕。
&esp;&esp;“小姐吩咐加的。”
&esp;&esp;管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放下食盒便准备离开。
&esp;&esp;林清韵接过那碟糕点,指尖能感受到油纸下面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暖意。
&esp;&esp;她低声道了谢,没有追问苏瑾近日如何,身体可好,是否忙碌。
&esp;&esp;她只是坐下来,用筷子,将其中一块糕,小心地夹起,在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