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父亲。
&esp;&esp;而她尚在扰翠居里向她的好姐妹们炫耀父亲的权势,炫耀她生来就拥有的一切。
&esp;&esp;苏瑾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依然选择说下去。
&esp;&esp;“其实最难熬的,是押进牢车走的那段路,街上很多人看,指指点点的,但我只顾着看我父亲。”
&esp;&esp;“他走在我前面,背挺得很直,一步都没有踉跄。”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esp;&esp;“关于牢房里冷得发抖的那些晚上,石头墙渗水,褥子永远是湿的,但蜷一蜷也能睡着。”
&esp;&esp;她停下来,吸了一口气。
&esp;&esp;“那些事都是过去了,但在我心里始终想不通一件事。”
&esp;&esp;林清韵抬起眼。
&esp;&esp;“什么事?”
&esp;&esp;“林清韵。”
&esp;&esp;苏瑾终于转过脸来,看着她。
&esp;&esp;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一双眼很深,很深。
&esp;&esp;她没有叫她“林小姐”,没有叫她“阿韵”,叫了她的全名。
&esp;&esp;把三个字放在唇齿间,慢慢念出来,像是要确认,这个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
&esp;&esp;在同一个院子里,和同一轮月亮底下。
&esp;&esp;“你发誓,回答我一句实话。”
&esp;&esp;林清韵被她的语气慑住了,坐直身子,郑重点了点头。
&esp;&esp;苏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esp;&esp;“你那年,在卧房里,撕掉我父亲那本《治国方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清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眼眶发酸,视线瞬间模糊。
&esp;&esp;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esp;&esp;眼泪滚下来,滴在手背上,烫得皮肤一颤。
&esp;&esp;她知道,自己可以找一堆借口。
&esp;&esp;说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esp;&esp;说我被父亲教坏了,以为天下人都该跪着。
&esp;&esp;说我从来没有自己去想过,那些事到底对不对。
&esp;&esp;但她不想找借口了。
&esp;&esp;苏瑾没有用任何怨恨的语气问这句话。
&esp;&esp;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目而视。
&esp;&esp;只是用很轻、很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困惑了很久的谜题。
&esp;&esp;“我想的是……”
&esp;&esp;她哽咽着,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esp;&esp;“怎么才能让你……听我的话。”
&esp;&esp;苏瑾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esp;&esp;“我想让你低头。”
&esp;&esp;林清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声音抖得太厉害。
&esp;&esp;“因为你总也不肯低头,我当时觉得,这世上的下人,就该是低着头的。”
&esp;&esp;“你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