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释痕

来不肯,哪怕跪在地上给我端茶,你的脊梁骨也是直的,背挺得笔直,眼神……眼神也是。”

    &esp;&esp;“我越看越不甘心,你跪得越低,我越火大。”

    &esp;&esp;“因为我知道……那个人从心里,就没服过我。”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了。

    &esp;&esp;“我觉得你撕不碎,我怕让人看出来,你在俯视我,所以我想撕碎你……”

    &esp;&esp;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

    &esp;&esp;像是把一个藏了很久的、已经化脓的伤口,亲手揭开,摊在月光底下。

    &esp;&esp;让月光照进那些腐烂的、不堪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处。

    &esp;&esp;苏瑾沉默了很久。

    &esp;&esp;久到林清韵以为,自己已经得不到回答了。

    &esp;&esp;久到虫儿都歇了一轮,风也停了片刻,月光在地上挪了一寸。

    &esp;&esp;然后苏瑾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递了一条帕子。

    &esp;&esp;素白的棉布帕子,边角绣着一枝极小的兰草,是苏瑾常用的那种。

    &esp;&esp;林清韵接过去,没擦眼泪,只是攥在手心里。

    &esp;&esp;布料吸了泪水,很快湿了一小片。

    &esp;&esp;“我爹关在牢里那段时间。”

    &esp;&esp;苏瑾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但林清韵听出了一丝极淡的颤抖。

    &esp;&esp;“有一天晚上,我去看父亲,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对我说。”

    &esp;&esp;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黑暗。

    &esp;&esp;“瑾儿,以后不管你多恨一个人,不要觉得……全天下的错,都在他那边。”

    &esp;&esp;林清韵的呼吸一滞。

    &esp;&esp;“他自己写了近二十年的策论,要改革田亩旧制。”

    &esp;&esp;“可他最好的朋友,是靠那套旧制起家的,那个人在朝堂上称病不出,没有替他说一句话。”

    &esp;&esp;苏瑾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只空了的茶盏,茶盏底还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

    &esp;&esp;“我父亲给那人写了一封信,很长,写了好几个晚上,信送出去,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esp;&esp;“教他这句话的,不是政敌和堂上的酷刑,而是他以为……最不会辜负他的人。”

    &esp;&esp;林清韵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她父亲。

    &esp;&esp;在离开时,父亲背过身去,剧烈地咳嗽。

    &esp;&esp;咳完了,用袖口抹了抹嘴,对她说。

    &esp;&esp;“韵儿,记住,林家女儿骨头要硬……”

    &esp;&esp;而苏明远对苏瑾说。

    &esp;&esp;“不要把全天下的错,都算在一个人头上。”

    &esp;&esp;她和苏瑾,各自从父亲那里接过一句话。

    &esp;&esp;然后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把这两句相悖的嘱托,搓糅成同一个执念。

    &esp;&esp;比今晚的月色还沉,比石凳还凉,比那道旧疤还顽固的执念。

    &esp;&esp;“可你还是……把我从牢里带了出来。”

    &esp;&esp;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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