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很长,绕了好几圈,把陈许珩的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蓝眼睛。
他蹲下来,把陈许珩背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两只小手搂着自己的脖子。
陈许珩的脸贴着陈知许的后颈,金色的头发蹭着他的鼻子,痒痒的。
“爸爸。”
“嗯。”
“你背我去哪儿?”
“回去。换鞋。”
“我不想回去。我还要看烟花。”
陈知许没有说话,仍然往前走。他背着陈许珩,沿着河滩继续走。
秦望舒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被陈知许握着。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烟花在天上炸开了。红的,金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陈许珩在陈知许背上仰着头看,嘴巴张着,眼睛一眨不眨。
秦望舒也抬起了头。
陈知许没有看烟花,他在看秦望舒。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那双蓝眼睛照得很亮。
秦望舒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河面上的风好像停了,鞭炮声也远了,连烟花都慢了半拍。
陈许珩夹在他们之间,他的脸被围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蓝眼睛。他看着烟花,又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好幸福啊。”他说。
陈知许没有看他,但嘴角翘了一下。秦望舒没有看他,但握紧了陈知许的手。
番外三;鸡飞狗跳
陈许珩的年纪到了。
不是那种到了某一个日子就忽然长大的到了。
他一天天在神界扑腾,把老麒麟的胡子编成了中国结,把凤鸾的尾巴染成了彩虹色,把金毛吼的窝改造成了三层小别墅。
金毛吼哭着跑到殿前告状,说他一觉醒来家没了。
陈知许揉了揉太阳穴,秦望舒把脸埋进了手里。
“送他去人间上学吧。”秦望舒说。
陈知许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总比把神界拆了强。”
陈知许沉默了片刻;“那就去。”
他们想过送普通小学。但陈许珩那头金发和蓝眼睛实在太扎眼了。在神界没人觉得奇怪。到了人间,走到哪都有人多看两眼。秦望舒不想让他从小就被围观。
于是挑了一所国际学校。
学费很贵,贵到秦望舒看到数字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但陈知许已经把卡递过去了。
陈许珩第一天去就被教室里的白板吸引了。
能写字,能擦掉,能投影。他站在白板前面研究了十分钟,用马克笔画了一只猫。
老师走过来,笑着说“你画得真好”。
陈许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用英文问他叫什么名字。
陈许珩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叫陈许珩。”
老师又笑了。那笑里没有惊奇,没有探究。就是很普通的、老师对学生的那种笑。
秦望舒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成绩还好。拼音学得快,字也写得工整。老师在家长群里表扬他,说“陈许珩同学听课认真,作业完成得很好”。
秦望舒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陈知许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那张截图存了下来。
到了三年级,事情变了。
加减乘除来了。
陈许珩第一次把数学卷子带回家的时候,秦望舒正在厨房煮汤。
陈许珩把卷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就跑了。秦望舒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