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檬水推到一边,把自己的酒推过去。

    “别写了,”他说,“反正你也听不见。”

    陆朝闻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他,最后把酒喝了。

    那是苏徊第一次遇见陆朝闻。

    ——

    迷乱的射灯揉碎在昏暗空间里,暧昧的爵士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空气中混着微醺的酒味和刺鼻的烟草味。

    光影交错,人影朦胧。

    苏徊迷离间,直接被一杯酒泼醒。

    威士忌顺着他的下巴滴进领口,冰得他猛地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苏徊最熟悉的表情,三分鄙夷,七分施舍。

    “醒了?不想跳脱衣舞还来这干什么,你当自己还是从前那位苏大首席?”

    男人把账单扔在他脸上,“我们老板说了,不跳就别想免单。”

    苏徊没说话,慢吞吞地从卡座上撑起身体,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三个多月了,那道伤疤已经长好,但里面的骨头永远歪了,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掏出钱包,里面有不少的钞票。

    男人抽走几张,又在他脸上拍了拍:“下次来可别跳你那艺术舞了。现在的你也就脱光了才有点看头。”

    周围有人笑出声。

    苏徊也笑了。

    他把钱包里最后几张钞票抽出来,塞进男人西装口袋:“赏你的小费。”他凑近一步,“你昨晚摇尾乞怜的贱样我很喜欢。”

    说完,他在男人的气急败坏中,用那条废腿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出酒吧,步伐与常人无异。

    外面在下雨,风也很大。

    苏徊站在酒吧门口的雨棚底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舞蹈群里有人在转发消息:“天舞团新首席定了,是贺兰。果然还是选了个会跳的。”

    贺兰鑫。

    他的前搭档。

    他车祸那天晚上,贺兰鑫正在隔壁剧场演出。

    苏徊记得自己躺在血泊里,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忽远忽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那场舞,贺兰一个人怎么跳?

    事实证明贺兰跳得很好,不仅跳得好,还跳成了首席。

    苏徊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然后退出了群聊。

    雨越下越大。

    他靠在墙根,不甚熟练的点了根烟,仰起头,双眼微眯的望向夜空,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三个月前,他是天舞团的首席舞者,一场演出的报价够普通人活一年。

    三个月后,他连应聘酒吧的舞者都要被羞辱。

    如此造化弄人。

    就这样吧。

    他想。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人。

    雨幕里,一个男人撑着黑伞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地面的弧度。酒吧的霓虹灯打在他身上,红的蓝的绿的,但他整个人却干净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来。

    是陆朝闻。

    苏徊浑身湿透,烟叼在嘴里,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抬起头,冲陆朝闻挑了挑眉:“好巧,你也来喝酒?”

    陆朝闻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苏徊。

    纯白的,叠得整整齐齐。

    苏徊盯着那块手帕,没有接。

    “你听不见是吧?”他突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说——你也来喝酒?”

    陆朝闻摇了摇头,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苏徊。

    字迹很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路过,你还好吗?]

    苏徊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很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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