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人。
&esp;&esp;那是一张他等了一万年的脸。
&esp;&esp;清冷，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
&esp;&esp;黎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狭长的、冷淡的、正垂眸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破碎的咳嗽声。
&esp;&esp;“咳咳咳——”
&esp;&esp;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石床上。
&esp;&esp;他的身体在那阵剧烈的咳嗽中微微蜷缩，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露出底下那团柔软的、不堪一击的身体。
&esp;&esp;神格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散了。
&esp;&esp;阮流筝就那么站着，垂眸看着黎玄，像在看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已经褪了色的画像。
&esp;&esp;“月璃……”
&esp;&esp;黎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sp;&esp;阮流筝开口了。
&esp;&esp;“你违背了上界法则，以神族之力插手下界之事，已犯天条。如今神格碎裂，修为尽失，已是废人一个。”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因你重伤垂死，神族后裔血脉不灭，上界很快便会感应到你的所在。届时，自会有你的族人来接你回去。”
&esp;&esp;他的语气像是在念一道判决书。
&esp;&esp;阮流筝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那是他在这一世，第一次对黎玄笑。
&esp;&esp;黎玄的目光在那笑容上停了一瞬，他的心跳只漏跳了半拍，便重新坠入了谷底——因为那双狭长的、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esp;&esp;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审视。是那种冷静的、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的审视。
&esp;&esp;黎玄望着阮流筝的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怎样都看不够。
&esp;&esp;“他死了。”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esp;&esp;“他已经死了。”
&esp;&esp;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阮流筝脸上，声音越来越轻。
&esp;&esp;“你……没有选择了。”
&esp;&esp;他垂下眼。
&esp;&esp;“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与我一同回去。”
&esp;&esp;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
&esp;&esp;“回到上界。”
&esp;&esp;第134章 阮天罡
&esp;&esp;阮流筝没有接黎玄的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自顾自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esp;&esp;“但是——”
&esp;&esp;他拖了一个很轻很淡的音。
&esp;&esp;“我不会让此事就这样翻篇。”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黎玄脸上，落在他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里。
&esp;&esp;“黎明和。”
&esp;&esp;他念出这个名字。
&esp;&esp;“之前，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esp;&esp;他将手伸入袖中，再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