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不奇怪的是不是,陆然?
&esp;&esp;我很清楚,从初初离开的那一刻起,某一部分的章其华已经随着离开了,死去了。
&esp;&esp;我也不清楚阿姨的哭声持续了多久……
&esp;&esp;我右手手腕上明明戴了手表,制服裤子里还有手机,我明明可以去看时间的,但我却没有。
&esp;&esp;我看到阿姨最后抱住了华华,是很沉重的怀抱。
&esp;&esp;这一刻,初初躺在她自己的工作台上,至亲与挚爱都在她身边……
&esp;&esp;但是这个世界却只剩下了这两个原本陌生的人互相依靠着,支撑着。
&esp;&esp;那个将她们连接在一起的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无法开口唤“其华”,也再也无法唤“妈妈”。
&esp;&esp;……
&esp;&esp;……
&esp;&esp;阿姨通红着一双眼睛,却还得顾及活着的人。
&esp;&esp;她腿软了,只靠自己站都站不起身……
&esp;&esp;是新达哥搂抱住了她。
&esp;&esp;陆然,你知道的……
&esp;&esp;初初是阿姨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儿。
&esp;&esp;她看着她长大,将她养育成人,而且教养得如此之好,却要在未及白发的年纪生生切割掉这块骨肉,生生剥离,此生再也不见……
&esp;&esp;这于一位母亲而言,何其残忍,何其无情,何其悲怆……
&esp;&esp;29年前,她们还在同一副身体里共生……
&esp;&esp;29年后,却要真的因为生死之隔被分割成两个人,两个世界……
&esp;&esp;我后来许多天当班的时候,望着急救车的窗外都时常恍惚……
&esp;&esp;时常以为那天阿姨的哭声由远及近传来,又觉得那声音就源自于我心中……
&esp;&esp;我无从知晓在我母亲那里,在认定我离经叛道的我母亲那里……
&esp;&esp;世事无常,如果有一天,我先她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先她一步死去……
&esp;&esp;或许也是在这样黑发的年纪……
&esp;&esp;她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esp;&esp;会不会抱着我哭?
&esp;&esp;会不会来参加我的葬礼……
&esp;&esp;……
&esp;&esp;……
&esp;&esp;阿姨通红着眼睛,却还是得顾及活着的人……
&esp;&esp;医院里还有人在等她。
&esp;&esp;她没有时间哭尽眼泪,抹去眼泪……
&esp;&esp;这才是作为人来讲最可悲的事情。
&esp;&esp;在悲伤到来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去悲怆。
&esp;&esp;我看到她通红着眼睛,与新希哥恳求“留下”。
&esp;&esp;她明明是长辈,明明是新希哥的姑姑,却在那一刻以恳求的低姿态让新希哥留下,帮华华……
&esp;&esp;是,她用的是“帮”。
&esp;&esp;她可能看到了华华站在工作台前一动不动,只是握着她女儿的手。
&esp;&esp;她肯定也感受到了,即使抱着华华的时候,华华也没有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