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穿过两道院门,来到大牢东侧的签押房前,叩了叁下门。
“进来。”
屋内灯火通明,一个身着武官袍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后,面容精干,眉宇锐气。
狱卒躬身道:“大人,林大人方才去了地字号重犯间,说是要亲自审查犯人,小的在走廊外守着,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
马参军抬起头来,问道:“林南鸿?他明明对此案不甚上心,为何此时去审问?”
“小的也觉得有些蹊跷,所以特来禀报。”
马参军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把佩刀挂在腰间,大步往外走:“走,去看看。”
大牢门口,林北雁正要上轿,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喊住了她。
“林大人留步。”
林北雁身形微顿,转过身来,半张脸埋在暗处,看不大清甚么神情。
马参军从门内走出来,朝林北雁拱了拱手,面上笑容意味深长。
“林大人深夜来此提审,下官特来相迎,怎么,这犯人很要紧?”
林北雁语气平淡:“此犯杀人放火,罪无可恕,本官前来探察,有何不妥?”
马参军笑容不变,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林北雁眯起双眸,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马参军,可还有事?”
马参军抬手恭送,道:“无事,大人路上小心。”
林北雁不再多言,转身上轿,帘子放下,轿夫抬起轿杠,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参军站在原地,目送那顶官轿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林北雁松开摁住刀柄的手,漫不经心地往后一躺。潜伏在车内的少女眸光一沉,猛一拔刀,架在她的颈上,冷声道:“为何拦我劫狱?”
林北雁姿态懒散,不甚在意地瞥她一眼,幽幽道:“这是柳娘子的意思。”
“当真?”百里葳蕤面上闪过狐疑之色。
“骗你作甚?”
百里葳蕤手中刃往前逼近,又问道:“方才外头那人是谁?”
“司法参军马杜良,江氏伏诛,他功不可没,近日又得贵人相助,对我这苏州知府的位置,可是垂涎不已啊”
“怎么不杀了他?”
“此时出头易错,自应避其锋芒。”
“无妨。”百里葳蕤收刀入鞘,笑意残忍,“功成之时,先宰了他,再宰了你。”
林北雁面色微沉,挑了挑眉。
那日过后,姬秋雨被软禁于沧浪亭,殿前司都指挥使刘诠亲自坐镇。
雨已经停了。文天君拎着食盒,低眉顺眼,一名禁军掀开食盒,用银针探过饭菜,翻检夹层和底部,才放她进去。
园中荒芜,石径落满枯叶,池水浑浊发绿,石亭孤零零立在水中。她马不停蹄地往里走着,在一扇虚掩的门后驻足,将食盒推入门内,敲了叁下。
堂内响起窸窣的声响,旋即一个声音响起:“文天君?”
“殿下。”
“外头怎么说?”
文天君张望片刻,沉声道:“应是有人暗中操作,叁皇子薨逝的消息并未传出,想是将殿下押回京后,再做定论。”
姬秋雨沉默片刻,又问:“柳青竹如何?”
“事发之后,我便去了美人常住的天涯客栈,却未见其人,于是房中探察少顷,发现一密道,直通漕运码头地下石窟,里面迷烟漫漫,人潮涌动,与阿多所探情报相符。”文天君一顿,思忖片刻,道,“石窟中未见青竹美人,想是早有对策。”
姬秋雨垂眸,许久未言。文天君试探地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做些甚么?”
姬秋雨笑了一声,眸光黯然,幽幽启齿:“殿前司都指挥使,有开国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