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仔细理一理主子的喜好——等太子与主子和好,调你们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说得对!”春桃连连点头,眼里重新聚起光,“那我们要做什么?你说,我们都记着!”
“简单,”清风向前倾了倾身子,“把主子所有喜好——最爱吃的菜、最喜欢的颜色、平常的习惯、甚至小时候的旧事,只要你们记得的,统统告诉我们。越细越好。”
春桃蹙眉细想,秋果也凑近了些。
“主子对吃食……其实不算挑。”春桃轻声开口,“但他战前去过几次江南,那时最爱鲜笋炖江瑶、清蒸鲥鱼这类清爽的海味。蘑菇也爱,尤其是松茸,说是有山野清气。”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从战场回来之后……他便什么都不挑了。行军在外,有什么吃什么,这个习惯……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颜色呢?”明月追问。
“紫色。”秋果接过话,语气肯定,“不是艳紫,是那种沉静的黛紫、青莲色。他说那颜色像暮色将尽时的远山,又像……剑穗浸透血后,在月光下暗涌的光。”
两人闻言,皆静了一瞬。
“还有,”秋果补充,眼里透出些无奈的笑意,“主子是个武痴。从前在府里,天不亮就起来练枪,夜里还对着烛火比划剑招。兵器谱、阵法图堆得满书房都是,夫人总笑他,将来怕是要娶一杆红缨枪回家。”
春桃也想起什么,抿嘴道:“对了,主子还畏寒。虽不说,但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睡前得捂好久。所以他惯喝温酒,不贪烈,偏爱桂花酿和梅子青,说那暖意是‘慢慢从喉间化进心里’的。”
清风与明月对视一眼,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还有……”春桃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主子其实……怕黑。不是怕鬼怪,是怕帐中无人、长夜独醒的那种黑。所以他在军中时,帐内总要留一盏最小的灯。”
风穿过浣衣局晾晒的衣衫,扬起潮湿的水汽。四人头抵着头,在这异国的角落,细细拼凑着另一个人的模样——那些显眼的习惯,与那些藏得很深的旧痕。
清风与明月回到住处,掩上门,当即研墨铺纸。两人伏在案前,就着渐沉的暮光,将春桃秋果所述一一录于纸上。
墨迹沿着笔尖缓缓润开,字字句句,皆是一个人的轮廓。
喜食:鲜笋江瑶、清蒸鲥鱼、松茸菌汤。畏寒,好温酒,尤爱桂花酿、梅子青。
好色:黛紫、青莲。谓其如暮山远廓,如血染剑穗,月下暗光。
习性:武痴,晨起练枪,夜烛观剑。畏深黑,帐中常留一盏小灯。
写至此,二人笔锋稍顿,相视间眼底俱浮起淡淡暖色。明月轻笑一声,提笔续写:
七岁爬府中老槐树掏鸟窝,下树时袍角被枝桠勾住,倒悬半空,哇哇大叫,却仍小心护着掌中雏鸟。
九岁于街市撞见窃贼,二话不说追出三条巷,生生将人撵趴在地。贼求饶,他反而从怀里摸出半块馍:“跑这么累,吃了再送官。”
十二岁第一次要上战场,兴奋得整夜未眠,天未亮就跑到后院比划,惊起满树雀鸟。
十五岁随老爷赴宴,席间见有武将佩剑华丽,却显笨重,归家后闷头三日,自己琢磨着绘了幅轻刃长剑的草图——那模样,竟与后来他战场上所用的“破云剑”有七八分相似。
战前离府那日,他穿着夫人新裁的黛紫常服,在廊下回头一笑,说:“等我把仗打完,就回来陪娘赏花。”
一举三得
清风与明月将那份细心整理的纸笺妥帖收好,待拓跋渊下了早朝回院,便恭敬呈上。
拓跋渊接过,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挥手令二人退下。直到房门掩上,他才在案前坐下,将那叠纸轻轻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