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青精神疲软,看着身边那么多人,最终脱力地倒在他身上,并不生疏地搂着李寅殊的脖子。
靠在后背上,程聿青能听见李寅殊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额前的汗也不少。他歪着头,直直地盯着李寅殊的侧脸,路上没几个人,在医院的人拿着检查单神情都不轻松。
他趴在李寅殊后背上,多少感到安心,“你都没怎么背过我。”
李寅殊没有说话,将他往上抬了抬。
他背得很稳,程聿青舒服了一点又问,“李寅殊,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在外面和我挨那么近吗?”
李寅殊只道,“这样你没那么疼。”
他只要一想到程聿青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角落里,等待着碘伏慢慢干掉,心口就泛酸。
他不想程聿青那样一个人待着,遇到什么事也不先找自己。
他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
后背上的人保持着沉默,快要到车上说,程聿青回答道,声音小了许多,“怕你生气。”之前他见到黎可的妈妈来医院大发雷霆的场面,骂得黎可一惊一乍的,其实有比车撞到树上更可怖。
“我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李寅殊昨天就对这个黎可有情绪,怕吓着人终归收敛了许多。
程聿青记性很好,“你忘了吗,有次我自己坐车回白江,那一次你相当生气。”
“那是因为我很担心你,以后不管是什么事,你必须首先告诉我。”
“好吧。”
“不许说好吧。”
程聿青利落地答应,“行。”
在家里,程聿青正襟危坐在沙发中央,隔几秒就关注自己的伤口。猫来了几次闻了闻,又傲娇地走开。
李寅殊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脱去上衣后,程聿青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裤子就等会儿再换吧……”
闻到家里熟悉的馨香,程聿青紧绷着的神经才松弛下来。李寅殊找来湿纸巾,在地上屈着膝盖,没有什么表情地一点点擦干净他腿部脏的地方。
平时在家里,程聿青贪凉喜欢穿很短的裤子,常年在室内下棋,其实腿比从前白了不少,又瘦又细的,现在多了一块明显的伤口。
李寅殊握着他的小腿,看着那块伤口看得心疼,吸了口气,又压着声音说道,“昨天就该把你带回来,也不用发生这种事。而且你马上就要比赛了……”
他昨晚就应该更狠绝一点,程聿青应该是完好无损地在家里。
他的声音很冷,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
程聿青很想对他说某些事情是避不开的,就像他每次都警惕着地上的井水盖,但有次要不是有人提醒他就差点栽下去。他抬起头,还想活动活动腿时,却震惊地发现李寅殊垂着头,眼里隐隐红了一圈,明显是在忍着什么情绪。
“李寅殊,你……”程聿青微微睁大双眼。
撞车后他的大脑本来就转不快,和一台机器遇到水冒烟那样,程聿青不得不再次重新启动大脑。他第一次遇见李寅殊这样,在他的认识里,心肠很硬的李寅殊就不是那种会有眼泪的人。
小时候在山里跑上跑下,程聿青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而且受伤后一定得好好隐瞒,不然方穗定会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现在他也完全忽视不了,还想大叫一声震慑一下心底剩余的恐惧,让它们通通离开自己的身体。
程聿青对绝大部分的人的眼泪无动于衷,在此刻,他茫然无措地想李寅殊原来也会哭,也会那么难过。
他不想李寅殊哭,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左侧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李寅殊,其实…其实我今天是去买花了。我在苗圃里找了很久,看到有一棵还不错的山茶花,但撞树后花盆就坏了…”
“不过我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