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沉确,反而低头问吴玥:“为什么?”
吴玥扶着柜子,指尖发白。
她没有抬头,过了很久,才哑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沉确整个人都怔住了。
蒋骞远耐心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想问的?”
沉确终于安静了。
吴玥还在一边发抖,蒋骞远像是终于想起了她,随口:“你先出去。”
沉确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抓住吴玥的手腕。
吴玥的手很冷。
沉确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抓住她。
是想让吴玥带她一起走,还是不想让吴玥独自出去;是害怕被留下,还是担心一旦松手,吴玥又会被别的什么人拖到其他地方,继续遭受那些她无法想象的事。
也许都有。
她只是本能地抓着吴玥的手。
可吴玥没有回握她。
过了几秒,吴玥一点点把手抽了出去。
沉确瞪大了双眼:“吴玥……?”
吴玥仍旧不敢抬头。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声道。
“你……别怕。”
沉确瞬间浑身发冷。
“你去哪儿?”
吴玥没有回答。
她默默地走出了门,低着头,身体因为刚刚的疼痛与恐惧,整个人还在发着抖。
门打开,又合上。
锁舌“咔哒”一声弹回去。
沉确站在玄关里,一动不动。书包的肩带牢牢压在肩上,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并不听话,手指发冷,肩膀也轻轻打颤。
蒋骞远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转身往客厅走。
“站着干什么?”
沉确没应。
“过来坐。”
她仍然站在原地。
蒋骞远也不催。他只是走到岛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取出另一只玻璃杯,慢慢倒满。
水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楚。
沉确终于迈开脚。
她慢慢走到客厅,只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沿坐下。
蒋骞远把水放到她面前。
“喝点。”
沉确没有碰。
她口干得厉害,喉咙也发紧,可她不敢喝这里的任何东西。那个蓝色盖子的箱子、腥冷的气味、消毒水味,一起浮进脑海里。
蒋骞远坐在对面,看了看那杯一动未动的水。
“怕我下东西?”
沉确脸色又白了一点。
她没有回答。
蒋骞远笑了笑,伸手去拿那只杯子。
他的手刚刚靠近,沉确便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动作太大,背上的书包撞到沙发靠背,发出一声闷响。她下意识将手臂挡在身前,以为他要忽然碰她。
蒋骞远的手停在半空。
沉确睁大眼睛看着他,呼吸又急又浅,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有再往前。
只是缓慢地把杯子拿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这么怕我?”
沉确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而他似乎很满意。
他将杯子放回桌面,靠进沙发里,不再说话。
时间变得很慢。
墙上的钟走了一格又一格,屋里只有极轻的机械声。沉确坐在沙发边,背上的书包越来越沉,肩膀已经被压得发疼,可她始终不敢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