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听见底下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她想,她舅舅肯定会喜欢梁应方的。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也不只是因为他读书多。
第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梁应方对她很好。
她舅舅肯定能看出来。
沉确想起自己高考结束后去西餐厅打工的那个暑假。那时她第一次穿餐厅的制服,衬衫扣到最上面,头发也规规矩矩地盘起来。她刚学会端盘子,走路时总怕里面的杯子滑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舅舅舅妈听说以后,竟然特地跑来看她。
沉确在大厅里一抬头,看见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一下子就红了。
舅妈在朝她招手笑,舅舅还装模作样地翻菜单,好像真的只是寻常客人。
后来他们正经点了东西,结账时也付了钱。临走前,舅妈把桌上的纸巾和碟子归拢好,舅舅把椅子推回原位。他们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她舅舅止不住地感叹:“哎呀,我们的小满长大了。”
当时沉确羞得脸都红了,恨不得钻到后厨里,可现在躺在北京的夜里重新想起来,心里却软软的。
他们是真的疼她。
梁应方也是真的疼她。
那么疼她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另一个疼她的人呢?
舅舅一定能看出来。
他会看见吃饭的时候,梁应方记得她不爱吃什么,也知道她喜欢什么;会看见她说话时,梁应方虽然不总接话,却一直听着;会看见她吃得快了,他只需抬眼看一下,她便自己慢下来。
舅妈心细,可能更早看出来。
也许吃到一半,舅妈就会看着她笑。
沉确一想到这里,脸便有些热。
舅妈会不会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问她:“你和梁老师,是不是在谈朋友?”
那她应该怎么回答?
说是?
好像太直接了。
说不是?
又明明是。
她总不能告诉舅妈,他们住在一起,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梁应方还总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沉确猛地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不行。
这个绝对不能说。
她在心里严肃地替梁应方遮掩了一下这些不良习气,然后才继续往下想。
也许她什么都不用说。
舅妈那么聪明,自己就会明白。
舅舅一开始可能会有些严肃,问梁应方在哪里教书,教什么,又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梁应方回答问题一向从容,肯定不会紧张。他还会很有礼貌地喊舅舅“沉先生”——可是这样听起来太生疏了。
但叫“舅舅”又显然太早。
沉确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
太早……那是不是说明,以后可以?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一旦想到“以后”,后面的事情便像自己有了生命,止也止不住地往前跑。
等舅舅认可他以后,她就不用再什么都瞒着家里。
她以后打电话,可以提起梁应方。
可以说他最近很忙,说他教自己法语,说他给她买了点心,说北京下雨的时候他来接她。
以后梁应方也可以去她老家。
她可以带他看雨后的山水,走家门口那条青石板路,带他去看外公外婆院子后面的桂花树。
中秋的时候,桂花正香。
沉确喜滋滋地想了一会儿,可忽然又紧张起来。
万一舅舅不喜欢他怎么办?
梁应方比她大那么多。
舅舅会不会觉得不好?
会不会问梁应方为什么让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