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紧不慢地喝红茶。
irene出去办事,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沉确正感慨世界终于和平了,结果下一秒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沉确吓得手一抖,茶水险些泼到文件上。
她抬头便骂:“力气大就去挑粪,推什么门!”
闯进来的是以前跟过她的一个男ae,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林把赵科长的脑袋给砸了。”
沉确愣了两秒。
随后绝望地闭上了眼。
小林就是当初替她买过咖啡的年轻姑娘。
而赵科长,沉确也认识。
每次见到这个人,她心里都会升起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那位张科长长得十分软润,面色红白,皮肤油亮,脸与脖子之间没有清楚的分界,看起来很像一颗刚从热汤里捞出来的潮汕牛肉丸。虽然沉确是在广州出生的,牛肉丸到底也算同省亲眷。
她觉得,赵科长和牛肉丸最大的区别是,牛肉丸从高处落下,会“duang”地一声弹起来;赵科长若从同样的高度坠地,大概只会“啪唧”一声,摔得脂肪四溢。
赵科长在市属会展集团的项目办公室任职,职位不高,却管合同执行、阶段验收与付款流程,是个肥差。他不能单独决定一个项目,却有本事让所有乙方每个月都过得不舒服。
沉确几年前见过他。
他第一次见她,眼神便从她脸上一路落下去,又慢慢转回来,笑着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沉确也笑。
心想,自己同样没见过长得像他这般油光透亮的人。
曾有人说客户饭局总要有姑娘活跃气氛。沉确把这话存放了许久,最后在飞上枝头的那阵子相当记仇地回答他:“我们公司又不是窑子窝。”
对方嫌她把话说得难听。
她说:“觉得光彩就写进招聘信息,把需要陪酒卖笑写清楚,让人应聘以前自己选。”
只可惜县官不如现管。
沉确将茶杯放下,问:“人呢?”
“送医院了。”
“我问小林。”
“在楼下哭。”
沉确叹了口气,随后拿上外套。
小林坐在大楼外面的花坛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她只觉得自己闯下滔天大祸,坐在原地等人来给她判刑。
“我想去自首。”
“先别用‘自首’这个词,”沉确说,“起来。”
小林没有动:“去哪儿?”
“总不能坐在马路上哭。”
正好到了中午,沉确把她带去了那家卤肉饭店。
店里人不少,她们找了靠角落的位置。沉确点了一碗照旧的卤肉饭,又替小林点了一碗清汤。
小林看着桌面:“我吃不下。”
沉确停了一下,随后坦诚道:“……我饿了。”
她一边吃一边问,谁让她去的,饭桌上有哪些人,赵科长说过什么、碰过哪里,她说过几次不要,包厢里有没有监控,烟灰缸砸了几下。
答案与她猜得差不多。
新负责人让小林去饭局,理由是她年轻、形象好,只需坐一坐,敬两杯酒。饭后赵科长又要去唱歌,在包厢里先抓她的手腕,后来堵住门,把她往沙发上拉。
小林挣不开,摸到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回手砸了一下。
重重的一下。
“我觉得这事确实有点棘手……”沉确说。
小林的眼泪掉得更快。
沉确看她:“但我觉得蛮解气的。”
小林愣住。
“真的,”沉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