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需要。”
“你搜的什么?”
“履历。”
“就履历?”
“还有近几年的公开活动。”
“有没有搜婚姻状况?”
周述看了她一眼。
沉确忽然笑了一下,近乎感叹。
“我之前眼光好吧?”
“之前?”
“中文没有时态。”
“你有。”
沉确低下头,重新翻了翻那份文件。
“所以呢?”她问,“你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去。”
“我?”
“会后找机会问问他,后续有没有专项协调安排,这几个项目原定的审批和对接会不会延期。”
沉确一时没有说话。
她看着周述,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你认真的吗?”原来资本主义居然能把人异化到这种地步。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沉确从未想过周述还有这种癖好,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周述说:“公共事务的本质,就是合理利用现有关系。”
沉确彻底服了。
参加座谈会的人选有两个。沉在irene相当有存在感的凝视下依旧选择装瞎,最终还是报了irene的名字。
活动比她想象中更长。
前半程尚且正常,几家企业分别谈了人员流动、物流成本和境外客户取消来华行程的问题。到了后面,发言开始出现大段重复,桌上的材料翻来覆去,仍旧停留在相同的几页。
irene闭上了眼睛。
沉确偏过头,小声问:“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减少信息输入。”
沉确忍住笑,重新看向前方。
她看见了梁应方。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只偶尔低头记几笔,更多时候都在听,也有人绕开座位走到他身边,弯腰同他低声说些什么。
他始终没有发言。
沉确观察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嗯,可能咖位还是不够。
这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笑了笑。
好酸。
坦诚地说,沉确曾经想象过很多次与他重逢的情形。也许那天天气很好,像电影那样,她穿得体面,两个人隔着人群认出彼此,她先怔一下,随后很自然地笑:“好久不见。”更赌气一点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她过得很好,漂亮、成熟、光彩照人,也许梁应方在看见她的时候,能为错过她感到一点后悔。
可现实偏偏把所有最狼狈的东西凑在了一起。
她想了很多年的重逢,真正发生以后,竟然连一句准备好的话都没有用上。
他没有她想象中变得那么多。
眉眼的轮廓还是从前的样子,低头听人说话时,目光略微垂着。只是眼角多了几道很浅的纹路,鬓角有白发,不多。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好。
结束以后,场上掌声一片,irene立刻睁开眼睛,开始收拾东西。
“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
“还等什么?”
“嘘寒问暖。”
“你认识谁?”
“不一定要认识才可以问暖。”
irene不想听她瞎扯,把笔收进包里。
会场里的人陆续起身。梁应方也站了起来,正在同身旁的人说话。
沉确没有动。
她眯着眼,有些肆无忌惮地看他。
他没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