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思索片刻,又问:“那你呢,对他什么想法?”
“你情我愿玩一玩儿也好,稀里糊涂搅和在一起也罢,无论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来插手,”谭林顿了顿,继续道:
“我会问你这些,只是想说,陈安询不是个多能说会道的人,他喜欢把事儿都憋在心里,不说出口不一定就是不喜欢,如果你对他是认真的,麻烦多一些耐心,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顺着谭林的话,许愧想到自己和陈安询接吻的时候,起初会快乐,会身心愉悦,可现在有的时候许愧也会觉得难过。
是因为没那么喜欢,还是太过喜欢?
许愧自认为不算个愚笨的人,唯独在陈安询身上处处碰壁,摸不着头脑。他于是颇有求知欲地开口,问谭林:
“如果接吻时一半高兴一半难过呢,又算什么?”
这一回谭林思考了许久。
他皱着眉头,直到听见门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看一眼求知若渴的许愧。
“高兴说明你是愿意的,而难过代表你并不情愿,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没那么喜欢,一个是太喜欢。”
在陈安询推开房门的同时,谭林看着许愧,语速稍快,透着温和的坚定——
“如果高兴和难过都源于喜欢,那应该算是爱情。”
蓝色月光
这一晚,许愧与陈安询留宿在阁楼。
阁楼位于小洋楼顶层,矮到直起身都显得逼仄,屋顶伸手就能碰到。
迈开脚步时木板便吱呀作响,许愧走在前面,环视一圈,察觉手指被人松松勾住。
陈安询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浅淡的酒意,变成一种让人头脑发晕的味道,将许愧包裹。
“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自身后搂住许愧,下巴靠在他的颈窝,开口时温热的吐息打在那一块皮肤上,有些痒。
他的力气并不大,但许愧想要挣脱仍旧很难,他只是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头,陈安询便掌心用力稍许,将人搂紧了些。
“躲什么,”陈安询平直着语气问他。
“……没躲,”许愧抿了抿唇,“你醉了?”
陈安询垂下头,毫无阻隔贴着他脖颈,散漫着嗓子说“醉了”。
许愧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陈安询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听不出醉或者不醉的意思。
许愧只好不和一个喝多的人见识,拍拍他的手臂,轻声说:“去洗澡。”
陈安询不动,还是问:“你和林哥聊了什么?”
许愧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在墙上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他说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耳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短促的气息近到几乎贴上他的皮肤。
像一个似有似无的吻。
“是吗,”陈安询轻声反问。
算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许愧攥成拳头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没说话。
“那你呢?”
许愧又想偏头了:“嗯?”
陈安询像是醉得不轻,一字一句吐得极慢,平缓的嗓音像潺潺流水在夜间流淌:“你呢,也爱我爱到无法自拔吗?”
最后几个字被陈安询刻意说得很轻,许愧眼皮骤然一颤,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还算体面好看的微笑,随意的语气夹杂着点儿微妙的不服输,仿佛一个玩笑。
“等下辈子,”许愧笑着开口。
陈安询也跟着笑了一声,手上松了力,人也退开了些,那股压迫感倏然消散了个干净,许愧却猛地抓住了他要收回去的手。